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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所从知的羁绊(1 / 1)

光忽然出现。

黑暗里的眼睛随之亮起,那是一双平静却有微光流淌的眸。

白光紧随着闪亮起来,从那纤瘦娇躯散发,女孩的身体仿佛空透,完美地令人心动。

然而却没有人能欣赏这份美景,女孩伸出自己的手,愣愣地看着,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因透明而变得虚无。

“因为精神被破坏所以发生了不知名的反应么?信仰守望以光影的记忆为基础构建的幻想世界?”女孩轻声喃喃,又想起,那个名为吞枪的药剂,原来起的那么夸张的名字不是玩笑。

或许……真如吞枪一般的痛感?她很想否定,可被摧毁的信仰守望却给了她绝对的肯定。

白小苏愧疚地皱眉,她想告诉自己,光影纯粹是活该……可,她的心却不允许她这样的狡辩。

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而已……

白小苏轻声一叹,心里慢慢放下杂乱的思绪,注意回归到面前的世界。

“首先……自己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在这个幻想世界?”白小苏轻握着手,然后摊开,目光直接从掌心穿透。

“精神灵游?或者说……像灵魂体一样的旁观?”

白小苏重新抬头,开始观察自己所在的场景。

面前是安静的房子,黑暗笼罩了一切,零星还有几点红光,仿佛野兽的眼。

伸手不见五指。

白小苏皱眉,视野里无尽的黑色让人不安,她勉强压下这种烦躁的感觉。

“既然是幻想世界,以精神灵游方式参与……那么……在这里,可以做到一切。”

她微微垂下睫毛,被掩盖的眸子却越来越亮,直到,光四面八方而来。

所有都被照亮。

眼前从未有过的清晰,仿佛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心。

既然一切都是假的,所以在这里可以成为神,但是却有一条,不得干涉幻想里的一切进展,就像上帝视角的旁观。

白小苏踩着空气而起,俯瞰面前的一切。

这里是,医院。

这样的黑暗,是因为被废弃了么?可是视野远的一边,万家灯火还亮着,密集得繁荣。

唯独只有这里,好像是被不可描述的力量给笼罩,然后与整个人世隔绝。

但分散着的红点还工作着,那是一个个的摄像头。好似这家医院刚刚还一切正常,却忽然所有活着的气息都消失。

有些诡异的寒冷。

白小苏受冷似耸耸肩,目光有些迟疑。这究竟是不是依照光影的记忆构建的世界?如果是,为什么光影的记忆里会有这样的情景?

她慢慢的找寻,透过一堵堵雪白的墙,快速地横穿整个医院。

她的感官也近乎无限的放大,数千万种声音一瞬间在她耳畔响起,她一步一步地排除,直至,分辨出清晰的呼吸。

果然有人。

找准方向,白小苏只是控制着虚幻的力量,面前的所有渐渐变得透明,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她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视野的两个身影。

倚着墙角的两个男人,身上淌满了血,重重喘着粗气,一人身上披着残破的黑色战甲,另一人面前长刀插在地上,血一滴滴流。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的怀里,一人抱着一个婴儿。

那把长刀白小苏无比熟悉,那是她父亲的魂赋九刀横,所以她才这样惊讶,父亲怀里的婴儿,那是自己?

那另一个男人是谁?他怀里的婴儿又是谁?

声音开始响起,白小苏皱一下眉头,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们就要这样死了……咳咳咳……真是不甘啊……”

白小苏的父亲眼里流着恐怖的光,可他的身体却不能支撑,一口一口地吐着淤血。

苍凉的声音继续响着,白小苏从未见过她父亲那样的状态,仿佛入了魔。

“……孩子……嗬嗬……他们不能就这样死了……”

“……不会,不会死……怎么会死呢……”

一旁沉默的男人更加沉默,只是身体不能控制的颤抖,残破的战甲发出一声哀嚎似的碰撞。

疯狂喃喃的男人仿佛被这一声惊醒,看向身旁的伙伴,下嘴唇轻轻地颤。

随即,他忽然又牵强的笑起来,笑里满是悲伤。

“对吧对吧,李决意,你说,孩子们不会死的……对吧……”

李决意微微张开嘴,凝固的血伴随嘴唇撕裂开来,他却仿佛没有感觉,犹豫的话慢慢吐出。

“……不会死的。”

“我们不会让他们死的。”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决意李决意!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救救孩子!让他们活下去!”

男人癫狂地大笑,笑着笑着,全身的伤口又崩裂开来,不住发泄的狂笑着。

眼泪也疯狂的涌。

他用力的抽出长刀,一瞬间满条走道刀光如潮。

男人笑了很久,直到失血的眩晕感袭来,他神经似的抽动嘴角,摇摇晃晃的转身。

“白胜……”李决意轻声喊了一声,仿佛疯白胜了的却依然没有回神。

“……只有那样了……”李决意表情如同被黑暗笼罩,让人看不见一切。

白胜下意识视线垂下对上李决意的目光,李决意慢慢垂下了头,沾满血污的手摊开。

一枚无色的宝石,微光反射,映出宝石里面包裹着的一个小小黑影。

一枚种子,黑色的种子。

“……”死寂一般所有的声音都被掐断。

“……你……”

“……你疯了吗!!!”白胜忽然暴怒,暗淡的刀光突然炸裂。

“她会同意的!”一直沉闷的李决意同样吼了回去。

“……这是,她的儿子!”

白胜一怔,表情一点点的扭曲。

那是……狂涌的痛苦。

白胜狠狠地咬牙,牙齿碎裂的声音一点点响起。

“……我们已经欠她的太多。”

“……是啊,欠她太多……”李决意恍惚,眼角慢慢的湿润,浑浊的泪汇聚,“……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就只剩下这两样了……但她,也一定会选择孩子的吧……”

“……孩子。”白胜看着面前伙伴怀里的婴儿,再看看自己的孩子,笑容苦涩的泛开。

“……孩子们的母亲已经死了,现在我们也要死了……至少,孩子要活着……”

白胜哭哭笑笑。

然后他恍惚的看着自己的怀里,难受的皱着眉头的婴儿,抬头看向了天边。

黑暗完全笼罩,随即分开,一个人影仿佛踩着幕布而来。

杀机毕露。

白胜喉咙咕噜着响,好似野兽,但一句话慢慢地从他嘴里吐出。

“……李决意你个混蛋,以后我的女儿一定要离你儿子远一点,有个混蛋老子肯定有个混蛋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去死!!!”

白胜完全展开他的长刀,面对无边黑色的幕布冲锋,就像孤独的战士,冲向不可撼动的堡垒!

一切,就在这里破碎。

白小苏愣愣地看着冲向天空的父亲,在他冲向天空的那一刻,黑色的幕布也崩塌下来。白小苏毫不怀疑,白胜的攻势会被摧枯拉朽的瓦解。

可……究竟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幻境已经崩溃,信仰守望的力量消耗殆尽,她看不见结局,但她自己本事的存在就说明了一切。

那个男人,叫做李决意的男人,应该是死了吧,白小苏想想父亲这些年的作为,很容易确认下来。

但是,父亲对李家的敌意……那个李决意难道是李家的人?

还有那个婴儿呢?是不是还活着?

白小苏忽然有了很多疑问。

虚无的碎片在她身旁飘落,白小苏回神,微抬起头,看见破碎的黑色里一个人影缓缓而下。

女人……感觉好熟悉也好陌生……

人影踏出一步,幻境已成虚无。白小苏却瞪大了眼。

女人……黑雨!

在幻境里和在现实中,分明是两个模样……白小苏想起来了,那是因为黑雨占据幽兰身体的缘故。

然后白小苏她又突然想到,刚才的幻境,同样也是黑雨的记忆。

十几二十年前的事,究竟有多复杂?

好像每一个人都被牵扯,谁都逃不掉那个漩涡。

这时黑雨临空而下俯瞰,白小苏觉得自己的心猛然一条。

无情冷漠,好像黑雨要毁掉整个世界。

黑雨,她,又在幻境里回忆到了什么?

还有……光影呢?

白小苏突然想起来,才发现冷风吹在身上,不由打了个寒颤。这里,是空间折叠区,不知不觉,她们已经从幻境里脱离,回到了现实。

除了一个人,光影,倒在地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身体,痛苦而蜷缩的眉毛却已经抚平。

只是还是没有醒来,在昏迷中紧紧抿着嘴。

白小苏看着光影的样子一口气微松,如果看见光影还是痛苦的话,她也不免有些愧疚。

白小苏最后才转头,看向安静的黑雨,她仿佛恢复原样,没有了刚才让人畏惧的气势,然而白小苏心里却留下了一丝恐惧。

黑雨同时转头回来,白小苏与她对视的目光一顿,自然的撇开。

抬头,星光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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