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月的确同她说的那般,不出宫门,不惹是非。整整十天,她都呆在自己的月华宫里,一步也不曾踏出。
几天前,月华宫里来了几个人,她们整理好宫殿之后就走了。原先的草被处理的干干净净,还栽了郁金香,各色颜色长得好极了。主子待她真是好极了,给她做秋千,还给她裁衣服。
合欢坐在秋千上摇摇晃晃,拉着绳子偷偷瞧那躺在软榻上懒洋洋的人。
她捧着一本书,不是话本,厚重的不像话。长长的墨发垂到地上,染了尘埃也不在意,华贵的面容淡漠的神情,那睫毛下的阴影弧度,不似曾经张扬。
蓝色的纱裙仿佛湖水一般,映衬着她的脸庞看着就十分美好。
她可真漂亮……合欢瞧着瞧着就愣神。
“握紧绳子,小心别掉下来。”过于直白的眼神,嘉月即便不抬头也感觉得到。
“哦……”她调整了下姿势,继续对着嘉月发呆。
“小合欢,你没有事情做吗?一直盯着我看。”
……她坐在秋千上摇摇晃晃,收回视线盯着地面,语气略有埋怨,“是没事情做啊!您大概是天底下最好伺候的主子了。”
“呵……”嘉月翻过纸张,“既然闲着就去给花浇水。”
“可我今天已经浇了三次水。”
“那又如何?”她没抬头。
“浇多了就会死啊!”合欢鼓着两颊,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那又如何?”嘉月重复,“浇死了我又不会责怪你。”
合欢一滞,感觉心里闷闷的不想说话。或许在主子心里,她也和那些花一样,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半点在意。
“主子……”
“恩?”
“我不想那些花死。”
她终于抬头,“合欢,你开心就好。”
你开心就好……合欢的眼眶微微湿润,这大概是她听过最动人的话。
月华宫新装的大门被人撞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两排侍卫冲了进来。
合欢吓得握不住秋千绳子,“你们是什么人?敢、敢闯月华宫。”
这句话气势全无,嘉月觉得略为丢脸,还不如不说呢!
为首的人一身红色官服,不同于其他侍卫,他的身材高大,面貌普通,“给我搜。”
黑袍侍卫们瞬间散开来,嘉月眯了眯眼,这壮的牛一般的家伙明显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硬质书册往案几上一拍,她站的笔直,完全不似寻常女儿家的娇柔,黑色眼眸一凛,寒光逼人,她的面容华贵,此时染上的一丝寒气更衬的整个人不可直视。
饶是跟过皇帝陛下上过战场的原松亦是一凝,不由自主的开始解释,“多有打扰,三日前贵妃娘娘身染恶疾,被证实是巫术所制,我等奉命而来,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等了好久也没听见声音,原松拱手的礼节收回,抬头看向那人,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十分淡漠,仿佛没有一丝涟漪的湖面般平静。
她瞬间收了气势,想到烈国对待巫术的犯人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苍天可鉴,她想过诈死而不是真死的好吗?这两个区别很大的好吗?
嘉月缓缓抬头望天,继而叹口气,她已经能够预料到接下去是什么情节了。“大人,你猜这巫术的源头会不会恰好在我这儿找到?”
“大人不敢当,公主远道而来是客,称我一声原松便可。若您没有做过,自然最好。”烈国人性情豪放,男女之间大都以姓名相称。
这耿直的……嘉月甩了水袖,墨发轻扬,华贵的脸上染上几分楚楚之色,一双水眸点点光亮,“大人莫非没有听过栽赃一词?”
原松面露难色,“这……”
“若我不幸被害,还望大人将嘉月的骨灰送回月国。”语调压抑的极低,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溃掉。“身为质子,我可能这辈子也等不到回国的那一日。既然无法活着回去,若是能葬在故土也是甘心的。”
面对女子这般姿态,原松着实无法说句重话,“公主放心,清者自清,陛下一定不会冤枉好人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潜意识里已经相信她说的话了。
嘉月正欲再来几句加重感觉,不远处突然想起几句声音,“找到了……”
原松一愣,见到女子低下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接过手下递过来的证据,复杂的看了一眼主仆二人,“全都带回去。”
嘉月乖乖的配合,动作磊落光明,面颊苍白自有一股倔强,硬让原松内心生出一种负罪感,这绝逼是被陷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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