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林睡的很不安稳，没两个小时就醒来了。天色还明，西海岸的阳光浓烈炽热。
杨惠卿正在花园里和sophia追逐打闹。
他在二楼栏杆上看了一会，也泛起淡淡笑意。
“hey，季。”
季青林点头，两人并肩而站。
“我看到了你送她的德文字典。”
neil想了一会才明白季青林说的什么。
“啊，那个，还是qing小时候我送她的。”
他陷入回忆里，“那时候她多大？哦，十五岁吧，身体终于好一点了，不用整天不离药。”
neil耸耸肩：“你知道，女孩子青春期总是有点奇怪。她开始整天想往外跑。”
neil握起拳头，作出向前击打的动作：“我作为她的主治医生，一天叁个电话去中国汇报情况，我知道你们都是……”
他上下打量季青林，“你们中国那种很不一般的家庭，我那时候也年轻，做她的医生能给我和我的家庭很好的生活，所以他们要求什么我就照做。”
像是想起来很烦恼的事，手指作梳像后梳他的头发。
“她那几年很活泼，看不住，半夜都要偷溜出去。他父母给我的命令是不可以让她出门，我拿着那么多钱，怎么敢不听安排。”
“好不容易说服她，隔两天可以去一趟海边。”neil大笑：“我们包了一个私人海滩，你们这种家庭不是很多钱吗。”
“两天出门一趟她也不满意，生气的时候什么都扔。后来还是我偶然发现她对语言的天赋，才终于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提起这个neil很骄傲，手肘抵抵季青林：“她现在是个很优秀的翻译家，我是她的伯乐。”
两个男人远远的看着花园里和sophia玩耍的女孩，季青林不得不承认，在这她才是开心的，有灵魂的。
蹦蹦跳跳，笑容开朗，还会和sophia抢花朵。
neil认真的说：“qing很优秀不是吗。”
又很惋惜：“她的家庭对她的病太重视了，让她基本没有正常人的生活。qing被束缚的很可怜。”
提起这个，季青林认真的和neil探讨：“她的身体，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吗？”
neil又是摸着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god，你们中国人。”
“她只是比其他哮喘病人更容易病发而已，发病了就急救。你们为什么总要试图先排除一切隐患。你知道吗，我当时知道是要做一个哮喘病人的私人医生，简直不敢相信。”
“亲爱的，这不是绝症。病发时及时用药，就没什么可怕的。不要把她当病人看待。”
季青林这才明白杨惠卿到底缺少什么。
她从小被当瓷娃娃对待，直到来美国，neil的态度让她明白自己也是个正常人，最多是比别人麻烦了一点的正常人，她向往外面的世界。
她能够做优秀的翻译家也是因为，书里面都是她未曾了解的社会，人类，黑暗或明媚，都是她不曾见过的。
而自己，也是把她当病人，潜意识里她就是需要被区别对待的非正常人。
对她生出好感也并不是在平等交往的基础上，而是把她当成所有物。永远在家里乖乖等着他的娇贵妻子。
但她需要被当作正常人对待，需要陪伴，需要尊重，需要平等的交往关系。
像她和neil，和孙芊的关系。
季青林提出最后一个疑惑：“你做她医生的时候已经有家庭了吗？”
neil点头：“我做她私人医生的时候二十叁岁，我和我妻子二十岁就结婚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妻子竟然还吃过qing的醋，因为她实在是个可爱的姑娘。”
“你喜欢她吗？”
季青林没答，缓步下楼走到杨惠卿身边。
neil看着他牵起杨惠卿的手，弯腰亲她粉红的脸颊。
sophia捂着脸尖叫着跑进来：“daddy.”
晚饭间季青林不停接电话，杨惠卿看他一遍又一遍的出去。
咬着筷子：“你要不要先回去？”
季青林瞪她一眼，当着她的面把手机关机：“不回去。”
杨惠卿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耐心的顺着毛：“我不是那意思，你有事要忙的话……”
季青林打断她的话，把她夹给他的菜又夹回去给她：“不忙。”
？这人怎么几天不见脾气越来越大。
现在才可以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