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一直注视着窗外的左京看到忽然就出现在窗台上的日向由美也没表现出惊讶, 他甚至没有一般人被吓到的下意识神经反应，只是淡定地吸了口烟, 又缓缓地吐出烟圈, 这才向她打招呼：“你好, 深夜来访的人类小姐, 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日向由美从窗台上跳下来：“真稀奇, 你不但不害怕还这么肯定我是人类？”对于白眼不像是人类这件事，她还是有自觉的。
“因为你身上缺乏一种妖怪们的基本气质。”左京很绅士地把剩下大半支的香烟按灭, “狂热。”
日向由美不太明白，不过她也没兴趣弄明白，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结了个印发动幻术, 她笑着问：“我确实是来向你求助的。我想离开这座岛，你能给我提供一架直升机以及配套的机组人员吗？”
左京的神情只恍惚了一瞬间，他立刻就反应过来, 带着几分惊讶笑道：“这是什么？催眠术？”
日向由美牙疼似的“噫”了一声, 究竟是不同世界的人抗性特别高，还是他们总是运气不好找到意志特别坚定的人？
宇智波带土对戈薇使用幻术失败，她对这个叫左京的男人使用幻术又失败。
戈薇也就罢了，她是巫女，身负灵力, 可这个左京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有钱佬而已啊。
好吧，可能意志力不太普通, 但武力值绝对非常非常普通了。
日向由美不用查克拉都能一指头戳死的那种普通。
左京很快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嘴和眼睛还能动, 但全身僵硬如同被钉死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
“哦？我不能动了，也是催眠术吗？”他很有兴趣地问。
完全控制精神的要求很高，但是幸好控制肢体的难度要小得多。日向由美说，“只是一点小手段，防止无谓的反抗、也帮你理解现在的局面，你可以当它是催眠术，反正对你来说没什么区别。”
既然不能控制对方的精神，日向由美就摆出了公平合理的谈判姿态：“你看，我的要求很简单，帮我尽快离开这座岛，为此我愿意在之后支付报酬，或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你做一点与这件事难度相称的事，你看怎么样？”
“我并不缺钱。”左京笑道，“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所谓的难度相称。”
“在比赛结束前送一个人离开首缢岛，这件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如果其他人这样做，就是挑衅大会总部的权威，会在离岛后受到黑道无止尽的追杀。对除我以外的几乎所有人，这件事都是地狱级别的难度，你认为你能为我做什么，才能与这件事难度相称呢？”
日向由美想了想：“还是有的。”
她说：“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不杀你，这个怎么样？既然你是这么了不起的大人物，那杀了你应该也有不少人想帮你报仇吧，我不杀你，到时候就不用杀他们，你就能留下你和你的部下们的性命，你觉得呢？”
“不怎么样。”左京淡定地说，“如果你真的杀了我，那么追究你的人也只是为了维护黑道的规则，而非替我报仇，至于我的性命，也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恐怕不能拿来做交换。”
日向由美有点无奈：“你对自己的不受欢迎程度倒是有清醒认知啊。”
“所以不如我们换个方法谈。”左京说，“不如你先说来听听，你为什么急着离开首缢岛？如果是在陆地上有什么事急着办，说不定我帮你办成这件事比让你离开更简单。”
这倒也有道理，日向由美再次说了关于自己有两颗眼球的事，不过这次她倒没有故意误导对方这是人体器官捐赠，一来她已经充分体会到了这个男人有多精明，二来这男人长着一张肆无忌惮的脸，让人很难相信他也有大众化的道德观念。
左京听了点点头：“看，这就是我说的，这件事比离开首缢岛简单多了。对你而言，即使你离开首缢岛，也很难立刻找到整套的器官保存设备，但我可以直接让人送一套到岛上，以补给的名义，这是非常简单的事。”
日向由美眨眨眼，一般这么说的后面都跟着个“但是”？
“但是，”左京果然这样说，“以人类目前的科技，即使是最先进的设备，也只能保证器官失去供血后12小时的活性——当然，这指的同样是人类器官。”
“我想你说的并不是人类的眼睛。”左京轻声说。
也对，像这样摘除后就搁置着，如果是普通的人类眼睛光是说话这会儿工夫就已经不能用了。不过日向由美也真没想到在这个有直升机的现代社会，生物科技方面居然还没忍者们先进，按照她的认知，写轮眼这种血继器官，如果保存条件好，哪怕三五年后拿出来也是不耽误用的。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日向由美说，“先来一套你说的那种设备拖延下时间我再想办法。”
左京笑：“如果是妖怪的器官，那另外有专用的保存设备，保持活性40天左右不成问题。”
日向由美一般情况下不是什么特别敏感的人，但是这一次，左京的笑容里有一种让她特别不舒服的东西，她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他隐含的意思了：人类有专用的、保管妖怪器官的设备。
“别告诉我……你们黑道还做妖怪器官贩卖的生意？”
左京失笑：“当然不是。”
“这是黑白两道的生意。”他轻声说。
“……”日向由美冷冷地说：“你们恶心得有点过分了。”
“没有你们，这里不包括我。”左京说，“我只是个职业掮客，涉猎的绝大部分生意都是合法的。”比如说赌博。
当然，贩卖妖怪器官这件事本身也并不违法，最少并不违反人类的法律。
日向由美嘲讽地指指窗外那个显眼的圆顶体育场：“合法？包括举办这种让妖怪们撕碎人类取乐的比赛？”
左京道：“当然了。暗黑武术大会可以有效地以尽量和平的方式发泄妖怪们的暴力情绪，降低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犯罪率。同时也设置了高昂的奖励，每一届大会的冠军队伍可以许一个愿望，不管是什么愿望，大会总部都会实现它。因此五十年来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都踊跃参加，为了冠军而在赛场上不惜一切杀死对手。”
日向由美冷笑：“包括那两个人类小孩？”
左京怔了一下：“小孩？哦你是说浦饭幽助和桑原和真，浦饭是灵界侦探，被他抓走的妖怪可不会觉得他是小孩。好吧，除了被大会邀请的人类嘉宾以外，都是为了优胜奖励而自愿参赛的。”
“……”日向由美片刻后才说，“算了，与我无关，你叫人送一套你说的那种设备来，什么时候送来了，我立刻就走。”
左京万分诧异：“就这样？之前还说可以为我做一件事交换呢。”
日向由美看着他的目光十分阴冷：“现在单只是克制住自己不杀你已经非常难了。”
左京大笑，“是吗？那太遗憾了，我还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呢。”
日向由美厌烦地说，“不可能。我对在擂台上耍猴给人看没兴趣，对耍猴给你们这种人看更没兴趣。”
“是我的错，”日向由美难得地自我反省了一下，初到异世界，想要保持低调的想法限制了她的行动，“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你说这么多。”
“现在，忘掉我之前说的交换什么的吧。打劫，拿出你说的那种设备，你活；拿不出，你现在就死。”
左京叹了口气：“没错，早知道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能发现你的入侵，我也不该跟你说这么多。”
户愚吕兄弟就住在隔壁，这个入侵的女人也在他身上使用了气（别管是妖气还是灵气），可是他们却始终没有察觉。
左京自己毫无战斗力，但他对人类和妖怪们力量的层级还是很清楚的，一方在另一方使用气后也完全感受不到，只能说明他们差得太多。
这人世间居然还有能够碾压户愚吕的力量吗？
灵界的人？不，灵界一贯默许甚至是纵容着这个大会，而她表现得对这个大会一无所知。
妖怪？也不像，就像他之前说的，这个女人的气质是长期生活在人类社会中才能培养出来的。
如果日向由美知道他在想什么，恐怕会大笑了。
感知到她？没可能的，她只是小小地使用了一下查克拉，既没有灵气也没有妖气，而且身为忍者，隐匿自己是必修课中的必修课，在从窗台上跳下来的一瞬间就已经隔绝了房间里所有声音了。除非真有在力量层次上能够碾压她的存在，才能感知到她的气息，但最多也不过是大略判断一下强弱罢了。
就像她对这岛上的人和妖怪们，也只能大略判断一下气息，而且还多亏了她是感知型。
“放开我吧。”左京说，“总得给我个机会打电话通知部下把设备买下送过来？”
日向由美结了“未”之印解开束缚他的幻术后，左京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号前忽然问：“对了，在你拿到设备后，要如何避免被我追杀的结局呢？”
“放心，不会杀人灭口的。”日向由美说，一般情况下是以幻术掩盖这段记忆比较方便，但既然这个人的意志力这么强，就算勉强用幻术掩盖恐怕他也会很快自行想起来。
这种情况下，日向由美提供了备用的方案：“你可以直接派手下最强的人来杀我，这样我把他杀了以后你就会明白这样做没有用，然后我们就能和平相处，你看这样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