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雪一脸木讷地看着对面的文彩儿，扯着嘴角说：“我以为那些只是传言而已，见了王妃娘娘之后，我看王妃娘娘也不像是那样的人……”
“江姐姐，你太天真了！”文彩儿略一摇头，有点叹息，“那件事情是真真确确发生了的。”
“妹妹，你也见过王妃娘娘了，难道你认为王妃娘娘像是那样的人？”江如雪还是有点不大相信。
“我也不愿意相信的，可是半年多前的那件事情是有人亲眼看见了的。”文彩儿愣了下后又说：“这件事情妹妹可不敢开玩笑，拿来骗姐姐的。”
说完文彩儿不禁感慨起来，“初进王府的时候妹妹也看王妃一脸宽容，慈善大度的模样，也是没多想什么，姐姐也跟妹妹一样吧？”
“只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倒是让妹妹想起这件事情来了，一时间才警觉到王妃娘娘根本不是表面这样。”
“兴许纪夫人就是下一个。”文彩儿感叹了一句，余光注意着江如雪面上闪过的一丝恐惧和慌乱，嘴角略微勾了一下。
“听说王妃在京城的时候名声就不怎么样呢！明明她只是一个庶女，在家中地位却超过了主母和嫡姐，整日把她们当做下人一样使唤。”
“唉。”文彩儿叹着气摇了摇头，像是看见了她们的下场，江如雪的脸色就更加白了。
一会儿，丫鬟回来禀报说纪夫人也提着食盒回来了，见到王爷了，但是王爷好像根本没理会她。
“看吧，我就说王妃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纪夫人介绍给王爷，这不才第二天，王爷就开始对纪夫人厌恶了。定是王妃在王爷面前说了什么。”
看江如雪一脸不信的样子，文彩儿瞪着眼睛说：“你说纪夫人昨晚才伺候了王爷，早上都还好好的，怎么王妃跟着王爷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王爷就对纪夫人这般冷淡了？不是王妃在从中作祟，还能是谁？”
“我就知道，我们进了府想要和王爷在一起肯定没那么容易。”突然没了胃口，文彩儿放下筷子，起身对江如雪微福了下身子：“江姐姐，妹妹先行回去休息了。”
江如雪坐在屋内，发呆了许久，整个人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无精打采的几乎不怎么出门了。
下午，虞茗起了后问了下人上品轩的老板有没有把屏风送来，下人回说上午就送来了。虞茗便让人拿着那张四季八叶画去装裱好，然后摆在了正厅里。
中午齐钰离开之后，虞茗后面一连几天都没再看见他，她也乐得个清静。
这几天纪夫人她们几个来向她请安的时候，她就发现文彩儿和江如雪两个人对她不知怎么的多了一丝畏惧，都不敢怎么抬头看她，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尤其是江如雪，还不时地看着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夫人那天似乎也受了些打击，连着两天也没什么精神，过后就好了起来，开始和她说话，不时地打听一些王爷的消息，可她怎么会有齐钰的消息？
罗秀女见她没透露些什么，就很是不满地冷着脸色坐在一边，所以她们来请安的时候经常就会莫名其妙地冷了场面，有点尴尬。
不过虞茗倒是不觉得会尴尬，这个时候她就会趁机让几人回去休息。慢慢的她们来请安仿佛就变成了一个形式，行了礼后就离开了。
文彩儿和江如雪更多的时候待在了良太妃那边，罗秀女似乎不愿与她们为伍，没在太妃那儿待着，一心想着要怎么才能见到王爷，而和她同住在储秀院的纪夫人像是和她一条心，也不怎么去良太妃那里。
虞茗对她们的动静只是吩咐柳绿稍稍注意一些，并没有多加关注，她每日还是过着她的小日子，不时地乔装打扮一番出王府去逛一逛。
这天，虞茗带着柳绿出了门去巡查业务，这一年里她在徐州也开了几家店铺，生意也发展到了旁边的几个州郡，每个月虞茗都会出现一次和这些店铺的掌柜们见个面。
上午，虞茗见过这些掌柜们，稍微核对了一下这个月的账目和月绩，没什么事她就会去外面走走。这个月的衣服和首饰买的都不错，主要是因为选秀的原因。
下个月还会有一批秀女来到徐州，虞茗便叮嘱了酒楼的掌柜备好房间和食材，还要多加注意守卫的工作，以免出什么问题，那个时候她不一定会有空闲出现。
都叮嘱完后，虞茗就让他们各自回去了。
柳绿在一边一脸崇拜地看着虞茗，从来不知道小姐还懂这么多的东西。刚来这里的使唤她还记得她们身上只剩下一百两银子不到，现在算下来，小姐手上应该有不少银子了，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她能做到这些不完全是靠她自己一个人，其中林煜虽然远在京城，可也帮了他不少忙。这一年下来，她也才真正看出来，做生意的林榛和林煜，表面上是林榛一直在尽心尽力，林煜玩闹成性，但是最有野心的人其实是林煜。
见虞茗要走了，柳绿不禁开口问道：“小姐，您要去见李公子吗？”刚刚掌柜的禀报说有一位来自京城的公子住下了，因为看他气质不凡，听语气是京城中的人，怕虞茗认识，就和虞茗说了一下。
这人肯定就是李大人了。
虞茗转头看着柳绿：“你觉得我该去见他吗？”
“这个……”柳绿挠了挠头，她突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虞茗：“小姐难道真的打算这样和王爷假装一辈子下去吗？”她还是希望小姐能找到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在一起。
“奴婢看李大……公子对你是真的不错，他都能放下京城里的一切，追着小姐你到这里来。”柳绿看着虞茗继续说：“现在小姐李公子之间也没了什么阻碍，只要小姐能从王府里出来就可以了。”
柳绿似乎想象到了一种虞茗所期望的那种未来，但虞茗总觉得有点少了什么似得，她的脸上一片迷茫，眼前仿佛被一片浓重的迷雾遮挡住了她的去路，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小姐？”柳绿唤了一声，“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以前她还觉得小姐的心思好像很明确，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她感觉不到小姐身上那种明朗了。
“我是怎么想的？”虞茗喃喃了一声，摇了摇头，“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嘴角可悲地勾了勾，她什么时候也开始迷茫了？这个阶段不是早该过去了吗？
难道她重新回到十八岁的年纪，又要再次经历一番这个年纪的迷茫？
到底是什么束缚住了她？挡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柳绿有点心疼：“小姐，一时想不明白就暂时别想了吧，今天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能浪费了。”
虞茗转头看着柳绿，笑了笑，“有时候我还不如你的看的透彻。”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该做就做什么。”
“嗯。”柳绿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那小姐我们去吃东西吧。”
“你是不是早就饿了？”
“小姐……唔，公子！”
虞茗和柳绿两人循着小吃街大吃了一番，最后到了街道的尽头，沿着城内的河岸走了一圈，准备绕一下看看景色就回王府。
走着没多久，就碰上了同样在这处游玩的李贺。
一身玄青色衣袍的李贺独立在河岸边，微风吹拂着他身上的衣袍，还有他墨色的长发，修正了边幅，比起那日看起来好了不少，恢复了往日的英俊帅气。
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忧郁，不再是以前那般淡漠若水，身形颀长，气质缥缈如同仙人，引起不少路过游玩的少女驻足观看他，而他却仿佛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虞茗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要避开他，悄悄离开，但她脚下刚动，李贺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转头来看向了她这边。
虞茗一愣，接着露出一抹微笑，她想她不能一直躲着李贺，尤其是在他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徐州就是为了她的份上，总是会见面的。
李贺脸上涌出一抹欣喜，之前那股忧郁顿时不见丝毫，向着她走来，虞茗也带着柳绿走了过去。旁边的少女们见了，纷纷转移了目光看向虞茗，又是一阵惊叹。
这人生的十分秀美，虽然身形略矮瘦了一些，但长相也是极好的。
“茗儿。”
“李……”
“叫我的名字吧，我已经辞官了。”李贺淡笑着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后悔不舍。
虞茗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我就叫你李兄吧，你叫我虞兄好了。”她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是虞弟。”李贺纠正说。
虞茗嘴角抽了抽，果然还是不太适合和男人称兄道弟什么的：“你看着叫吧。”
李贺笑了笑，“虞弟，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出府来了？”
虞茗大概说了一下她在徐州开了几家店铺，今天是出来和那些掌柜的见面的，李贺点点头，没有细问她太多。
两人沿着河岸随意地聊了起来，虞茗问了些李贺京城中的事情，李贺没有问她在王府里的事情，只是问徐州的一些景色，仿佛在有意避开。
不去想她和李贺的那些过往，他们之间似乎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