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墨韶容抱头:“阿忧,你这样很容易被理解为心虚的。”
“哼,我是恼羞成怒!”夜轻忧拔了一片花草,挖了坑,要他跳下去:“进去。”
墨韶容瞅了眼那坑的长宽高,坚决摇头:“不要。阿忧你要知道橘生淮北则为枳,你把我埋这里,万一长出来的太丑了怎么办?”
“说的也是啊,你说我要是在施点肥,长出来岂不是跟狗啃的一样。”墨韶容诚恳的点头。
夜轻忧瞅着他,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可越来越出彩,眉眼间的气质就如同乌云后的彩晴一样,散去阴霾后,一静一动都是流光。她勉为其难的点头:“好吧,看在你的颜值还在线,就先不埋你了。”
她有些可惜的道:“可惜,我刚刚废了好大力气来挖的!”
墨韶容默了一瞬,建议道:“要不,正好用来埋栾品昭?”
“好主意,但你最近怎么老是想着弄死一个两个的?”夜轻忧眉眼一挑,十分困惑。
不远处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就远去了。
两人都没在意,墨韶容坐在坑边,摸了摸大拇指,悠悠的道:“大概,最近,心情不太好!”
“谁惹你了,没报复回去?”夜轻忧狐疑。
“你不是说不准打击报复的吗?”墨韶容更委屈,桃花眼雾气蒙蒙,似乎随时会来一场雨。
夜轻忧一噎,没想到他指的是自己,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半步,小心的蹲下警惕的打量他:“我好像最近没惹你吧!”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虽然墨韶容跟容墨的记忆在融合,但是没有彻底融合前,总是喜欢跟她闹些别扭,但她好像最近没嘴贱,说谁好谁不好吧!
“是啊,你没做什么,是我做了什么?”他仰头,望着天空,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是有无处不在的光亮,格外的刺眼。
“我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心里烦闷,总是有股戾气在心口盘旋。说不定,哪一日,我真的去埋一两个人,要是被判死刑了,你也不必理会我。”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夜轻忧窥探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放心,我帮你毁尸灭迹,找不到尸体,自然就没法定罪了。”
他低着头,一直沉默,忽然道:“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夜轻忧一怔,忽然明白过来,他先前说的那个梦指的是安轻悠。
……
偏殿暖阁,太医摇头,直言,准备后事,所有人一惊,树上的彩灯还未撤下,却在月色下染上了凄楚。
身着蟒袍的青年冲进来,他眉眼清俊秀气,脸上满是惶恐与惊痛,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里晶莹滚动,看到角落里软塌上,奄奄一息的人,一个踉跄半跪在她面前,伸手去拭她的鼻息,见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才抖着嗓音哀求道,“阿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答应我的,成亲后,我们就去挖宝,还有上次那个狐狸精欺负我,你说要把它们的毛都剃光了。”
“阿忧,你别吓我……”容墨满声哀求,抓着她的手一直在抖。
姑娘身着浅烟色长衫,周身素雅,只有宽袖上绣着几朵闲云,她此刻歪着头,面上一派潮红,只有眼神清亮的紧,听到他的问话,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几下,眸子里光暗了暗,眉眼间的灵动一点点消失,空气中的压迫越来越重,她咽下去一口血,知道这是天道在警告道,这副身体的内脏已经碎成一片,她是真的没有时间去陪他了,心中大痛:“阿容,对不起!”
“以后,你真的要给我上供了。”
“阿悠,不要胡说,你不会有事的,太医院里那么多太医,肯定有几个厉害的,一定能就能救你,不会有事的……”容墨抱着她低声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怀里的人。
安轻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目光里缠颤的情意于不舍,她靠上去,听到胸膛里的心脏跳的悲壮而绝痛。
“你答应要给我过生辰的,不要骗我,不要骗我……。”容墨低声祈求,声声哀泣。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靠在他胸前虚弱的摇了下头,手抚上那紧抿的薄唇,那绷紧的下额线,就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铉,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嘣的一声断裂。
“你这么好欺负,又被别人欺负怎么办……,”声音越发的低沉,手虚弱无力的滑下,“真是可惜了。”原想穿一回嫁衣的,她缓缓闭上眼,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苍白的死气忽然覆盖。
“阿悠,阿悠,不要睡,不要睡”他低低的哭泣,压抑的哽咽声支离破碎。
手臂收紧,怀里的人一丝生机也无,他知道她已经走了。头埋在她的肩窝良久,他才低声说道。
“奈何桥上,你走的慢一点,等一等我。”
“三生石前要多看我几眼!不许忘了我!”
“下辈子,我找到你前不许喜欢别人!”
……
“你当年走了后,有没有回来看过我?”墨韶容倔强的看着她,“阿忧,你当年丢下我,有没有良心不安。”
“没有,”夜轻忧在墨韶容的怒视中,惆怅的叹道:“就是挺可惜的!”
“差一点,就睡到了。”墨韶容盯着她的唇,不觉喉咙滚动了一下。
夜轻忧知道,不管是容墨还是墨韶容都觉得当年是她诈死,这可真是冤枉。
“你能不能别钻牛角尖,我当年又不是玩什么诈死。”
墨韶容瞪着她,眼底狐疑。“你那么厉害,怎么会中毒呢?前两天,你给人抓药的时候,闻一闻就知道是哪位药,若是那酒里有毒,你会闻不出来吗?”
“我当年到这个时空是为了我哥,我哥重伤,需要魂力养魂,而魂力只有从儿时到青年时才有效,所以我借了安夫人的肚子,但是当年这里的天道刚刚诞生意识,它害怕厌恶我,害怕我会抢夺它的时空之力,所以,跟我约定好,我只能待三十年。”
墨韶容点点头,当年安轻悠问过容墨,若我只能活十年,你还执意要娶吗?
自己答,活十天也要娶。
“但是那天,我忽然失去了四感,只能视物,我当时便觉的不好,直到那杯酒,我知道它是不允许我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