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随着我的心跳动数着莫名其妙的数字,可能是读着陈总监和我说话间隔的秒数吧,我已经开始讨厌这个人,我对张文达顶多也只是不怎么喜欢,但也没有到讨厌的地步,而这个我们公司的人,却让我心生特别讨厌的感觉。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表面功夫也是另一种表达方式,我让他尽可能的知道,我没有为一些事情而生气。
他说话的方式依然是居高临下的想要先发制人,一点礼貌的都没有。
“今天你又去服装厂,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想要彻底查个明白?”
“嗯是的,陈总监。”
我特想在陈总监三个字后面加两个字:大人。
“是董事长让你查的?”
“不是,是我觉得要弄清楚,不然我没法和董事长交代。”
他问这些干什么?难道心虚了?不是挺威风的吗?还是来给我摊牌的?不是要让我呆不下去吗?
“你想要交代是吗?我给你。”
“给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是想给董事长一个交代吗?今天你去找周部长,我猜他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没错,他全都说了,我也都知道了。”
“他都给你说什么了?”
他这一说,应该是向我套话,知道周部长靠不住了,他不怕是自己出的主意,没猜错的话,他是想清楚情况,然后掩盖一些事情。
“周部长因家里有难,需要一笔钱,而擅自挪用公司的钱,这个主意是您出的吧?”
“没错,你接着说。”
“就是这些啊。”
“他告诉你,就这些?”
“嗯,是啊。整个事情都清楚了,还有别的事吗?”
我把周部长说的事情和四海的那边有人从中换货的事情都给他说的清清楚楚,但是我也隐瞒了一些事情,就是我知道他和国十扯上关系的事情。这个必须要让他知道还没有露出破绽。不然,我往下就什么都查不到。
他沉静下来,没有说话,我小小的办公室里,本身就很静,本来我已经习惯了,现在多了一个人,出奇的静下来,心里还有点害怕。他眼神很谨慎的看着我,看上去没有多可怕,但这种表情又让人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尤其是强势的人。我也整理了下自己衣服,我相信他也看着我一直在穿着这件劣质的冬装。他可能已经在猜我到底要做什么了。
“既然如此,你就准备要让董事长处罚我和周部长?”
“陈总监,虽然不知道今天您找我到底要说什么,但是,我不是要董事长处罚您和周部长,而是您做了影响公司的事情,当然以陈总监劳苦功高可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是周部长就很难说了。”
“你知不知道周部长是什么原因需要这笔钱?”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把他逼上绝路?”
“逼上绝路?陈总监您什么意思?”
“别装傻了,那笔钱我相信他也告诉你都用了,现在你已经闹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董事长如果不追回这笔钱,难以震慑公司,你这不是把周部长逼上绝路吗?”
“既然陈总监您知道这个情况,为什么当初要给他出这个主意?”
“你别忘记了,这件事主要出在四海的人身上。”
“但是是您们起的头。”
“只要你把这件事让四海给出一个交代,找出谁在这中间偷换了料子就行。”
“但也改变不了,你去四海调货故意调劣质料子给客户。这对公司的声誉极其不好!”
“这件事只要出在四海身上,跟我们公司就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事实,如果事实都要掩盖,以后公司的人都搞点小动作,以后公司董事长怎么管?客户看出问题了,谁去承担这个责任,还不是公司招牌买单!”
“只要把事情推给四海,所有的问题都不需要公司买单。客户那边的问题我来解释,只要不把事情闹得满街小巷都知道,这事就算过去了。”
“公司的损失谁承担?”
“我承担,而且我保证这件事会大事化小。你只需要让董事长知道这件事是四海那边的问题就可以了。”
“四海是四海的问题,而我们公司必须要整顿自己的问题,您是我前辈也比我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而且您是当事人,难道就想这样脱身吗?”
“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件事,非要闹的沸沸扬扬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怎么的?”
我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犯错了他还理直气壮。他直接站起来,看来是不能好好说话了。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
“我怕别人不知道?对,我是怕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们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就不要别人知道?”
“你这是无理取闹。”
“你是强词夺理。”
我反驳的时候发现坐着很不方便,我也站起来,对着他,我也不怕外面的人说什么,反正这件事就是他不对,而且为了公司我的做法也没有不妥之处。
我办公室外已经聚集了员工都在围着观望,一个人也不敢进来。似乎都在嘀嘀咕咕说什么,但是我也没有空去仔细听。
“好,你行,现在以董事长的名义可以在公司胡作非为了,权力大了是吧。”
“谁在胡作非为,陈总监,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你行,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最后一句话还用手指着我,今天我有了经验,心里除了怦怦的跳,但也自信了些,因为我知道他根本就没理和我吵架。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要查清楚。他的目的现在很清楚了,就是要遮盖他和国十的关系。
他离去时,袁姐从外面进来,还拉了一下陈总监,不过他没有理袁姐,直接就往外走。围着的员工也一哄而散。袁姐进来一脸莫名的看着我。
“怎么了,你又和陈总监吵起来了?”
我坐下后,吐了一口气。这样心里会好受些。我想和袁姐说话,怎么也提不上气。也只能用眼神无奈的看着她。
她走到我身旁,整理我桌子上的文件,然后一边叮嘱我。
“我说你也是,他好歹是你前辈,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袁姐这样说,我就算没力气也要挤出来。我起身看着袁姐。
“袁姐,你怎么老帮着他说话,你刚是不知道,他说不过我就像要吃了我似的。”
“你就不能让着他?”
“让?袁姐,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不对,我为什么要让,这可是为了公司啊,我个人他说就说了,但我总得要和董事长交代吧。”
袁姐听我说完,知道我不是冲着她,她用手指点了我的头。
“你啊,到底还是年轻气盛,算了,我也不管了,你接下来怎么办吧。”
“查清楚,然后汇报给董事长。”
“完了?”
“完了啊。”
袁姐白了我一眼,把我都处理好的文件抱走。临走时还不忘记的告诉我。
“我再次提醒你啊,要是陈总监真的联系董事长会或者股东要开除你,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到时候你得提前通知我。”
“知道啦。”
袁姐走后,原来她还是在一直关心我。只是怕我受到陈总监的刁难。不过如果我查清楚陈总监和国十的关系,到时候还指不定谁刁难谁呢。呼~也是够累,只要陈总监多坚持一会我就没词了。
刚休息好在继续工作,华东的电话来了。才不到一会就传到他那里去了?这也太快了吧。我接了电话,他已经知道了我和陈总监已经吵起来了。我告诉他原因后,再拜托了他一件事情,那就是那个朱总,既然和国十有关系,那就让他帮我查一下。他满口答应的帮我这个忙,当然条件是下次接着请我吃饭。
挂了华东电话后,我又打了于子安的电话。让他帮着问一下四海那边有什么发现。然后又接着给周部长办公室打电话,告诉他陈总监已经来找过我了,我告诉他,如果他想将功补过,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见客户细节和陈总监给他出的主意这些事在董事长回来的时候原封不动的告诉董事长,他虽然答应,不过他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陈总监,我反驳他说,如果陈总监真有心帮你的话,他会在乎那点钱吗?为什么非得要这么做?他语塞,我再嘱咐,不管陈总监找他做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不然再隐瞒下去的话,我真就帮不了他了。我给他几分钟思考的时间,他才应承下来。
我都交代完后,站在桌子前把手机轻轻放在桌子上,现在心里也是坎坷不安,感觉我现在的权力还真的挺大,可以指挥他们,心里不由的想起电视剧里的坏蛋施展一个大阴谋,对了,还要坏坏的笑一下。然后我就故作阴冷的笑一下。这时外面正好进来一个同事准备敲门,却看到我这一幕。
我赶快恢复正常,然后坐下。怎么忘记门是开着的了,她站在门口也比较尴尬的也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我让她进来后,她才有礼貌的进来。把文件放我桌子上。此刻的我已经脸红到耳根了,但为了不让她看出来,我还是故作镇静。以后说什么做犯病的事情也不在公司里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