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知道了。”杨志繁顺口说道,自己明明在早上看过了资料。
“嘿嘿嘿,其实三哥是公司里的保安经理,我们都是他的下属队员。啊不对,我还没成年,童工不算。”雷霄荃笑得一脸灿烂。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的小儿子不跟着言哥姓言,而是姓陈呢?”
“这个问题,有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不知道原因,少数知道的人又劝阻我们不要去问,说是牵扯到一个江湖秘闻。杨哥,等以后你和三哥处好关系了,自己去问问他本人不就知道了么。”
凌晨三点,三辆吉普车终于驶出东浜市北高速路口。将车停靠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后,言玄朗和几个保镖下车朝路边的防护林走去。
雷霄荃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了看睡眼惺忪的杨志繁说道:“杨哥,要不要下去撒泡尿?”
杨志繁揉了揉眼睛,回应道:“没尿,但也想下车抽根烟换换空气。。”
雷霄荃打开车门,“那你站中间那辆车旁边看一下,我先去解决内急。”
“哦,好。”
杨志繁走到第二辆车旁边,看到三个司机和一直坐在第一辆车上的保镖分别站在第二辆车的四周,于是掏出烟盒走上前递烟。
那三个司机开了一夜的车看上去略显疲惫,只是客气的跟杨志繁道谢后就打着火吸上了,那个保镖则是神秘的一笑,接过烟卷后拍了拍杨志繁的肩膀说道:“兄弟,还记得我么?”
杨志繁仔细的打量一下,略微迟疑的问道:“莫非你是那天和小雷子一起出现的那个...”
那人哈哈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对,就是我。我叫邱锐,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杨志繁。”
邱锐是个短发精壮的三十来岁男子,紧绷的西装将他肩膀的肌肉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这么说,你也是要跟着三哥打工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咱们俩今儿个起就是兄弟了。”
马路的另一端忽然开来两辆计程车,似乎并没有开计价器。计程车停在三辆吉普车旁边,从计程车里走下来五六个男人。
“呦,岳掌门亲自过来了。”邱锐抽完最后一口烟后走上前,与为首的男人轻轻地互相锤了一拳。
那人梳着一个极为成熟的发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见到他的外表后,杨志繁马上从脑海里回忆起这个男人的信息——岳长河,公司的董事长。
因听到外面计程车马达声而清醒的陈蔓莹按下车窗,在车里微笑着说道:“长河,这么晚了你还亲自过来啊。”
岳长河笑着走上前,轻轻抚摸着趴在母亲怀里的两个小孩脸颊说道:“反正也是睡不着,明天又是双休日,就过来接你们来了。”
从一旁树林里方便完的言玄朗走过来笑道:“我们的岳老板真是体恤部下啊,都亲自过来迎接了,让我这个小打工的真是倍感温暖。”
岳长河和他握了一下手,苦笑着说:“你又毁我是不?”
站在一边的杨志繁倒是觉得,判断这两个人谁是谁的老板有点儿让自己晕头转向了。
正迷惑着的时候,岳长河和言玄朗已经走到他身边了。“这位是?”
言玄朗拍着杨志繁的肩膀介绍道:“我的小老乡,杨志繁。志繁啊,这是咱们董事长岳长河,你们俩多亲近亲近。”
杨志繁伸出手与岳长河握了一下。岳长河对他笑着说道:“三哥每次出门都要带回几样宝贝回来,这一次却只带回来小兄弟你一个人,看来三哥很看重你啊。”
“宝贝不在于多,而在于精。”言玄朗笑着说道。
“说得好。那么,志繁老弟,以后跟着三哥一起干,你绝对会有大出息的。”
跟着言玄朗干,而不是跟着你岳长河?
一个保安部经理会比公司董事长权力还要大么?
杨志繁不敢再想太多,腼腆的笑着回应道:“董事长过奖了,以后还请董事长能多栽培。”
“好了,闲话回家再说。”言玄朗像是没注意到杨志繁在内心思索着什么,一边一个搂住杨志繁和岳长河的肩膀,看了看妻子和车外这一帮人。
“长河,带着你嫂子,还有小邱小雷子,坐你们的车。志繁跟我上第一辆车,换一下司机让他们休息一下。我们回家吧。”言玄朗坐上第一辆吉普的驾驶座位,杨志繁透过后视镜看到两辆计程车紧随其后,最后才是两个吉普车。
“志繁,”言玄朗发动吉普车后突然开口说道,“看出什么来了?”
“言哥,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长河是堂堂的公司董事长,却要深更半夜来接我这个保安部经理。我知道你心中有这个疑问,只是面对长河你觉得不太方便说出来,对吗?”
“是。”杨志繁点了点头。
言玄朗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笑了笑。
“你能尊重我的朋友,这让我很高兴。这份儿人情,我言玄朗记在心里了。”
“从那天在月亮湾你帮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兄弟了。所以不用叫我言哥言哥的,像他们那样叫我三哥就行。”言玄朗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掏出衣内的黄金叶递了过去。“先给哥点上一根,这回你嫂子离咱们俩这么远,终于可以放开抽了。”
杨志繁诧异的看着言玄朗说道:“刚才你不是去小树林解手了吗?难道刚才没抽?”
言玄朗诡异的一笑,左手伸出车窗外弹了弹烟灰。“你哥哥我家伙事太大,空不出手来抽烟。”说完扭过头对杨志繁眨了眨眼,车里的几个男人一起捧腹大笑。
五辆车开进一个被灯光照得仿佛白昼的院子,停下车,言玄朗带头领着大家走进了一栋三层小楼。
楼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明明穿着是平民服色,却向他行了个军礼。言玄朗微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继续走了上去。岳长河在一楼正厅对着保镖们说道:“大家都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是礼拜六,在家多陪陪老婆孩子放松放松。回去吧。”
除了邱锐雷霄荃,其他人纷纷道别。言玄朗俯身亲了亲妻子怀里的小儿子,开口说道:“带孩子先回去睡觉吧,我直接在二楼睡了。”
少妇伸出空闲的一只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点点头回应道:“那你少喝点儿。”随后就领着言忆光走向了空闲的电梯间。
言玄朗看着电梯间门关上后,微笑着跟身后这班兄弟说道:“娶媳妇就得娶这样的。我们上楼吧,想必方老哥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真心有点儿饿了。”
走上二楼后,杨志繁惊讶的发现,这层楼的室内布局着实有点儿意思。
楼梯口正前方和右侧各有是一排小房间,正中央则是一个圆形大餐桌,桌子周围约有七八个小沙发,台球案、桌上足球台还有两三个长沙发摆在四周,甚至还有一个长沙发前摆着一个液晶电视和两个音响。
唯有靠近落地窗的一角,一个竹藤摇椅和两个复古样式的单人沙发与这里娱乐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餐桌上已经摆好一个大火锅还有几个装满各种肉片蔬菜的小竹筐,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和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子站起身迎接他们。
“喂喂喂!”言玄朗笑着走上前与男人拥抱了一下,“吃宵夜还带上老婆,咱们这儿什么时候立了这么一条规矩?”
那个男人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道:“咱们岳掌门开车出去,按照级别划分我老婆就该是公司里一把手了。晚上我刚跟她请假说吃宵夜,她倒好,拎着我耳朵凶巴巴地说要现场监督我。这下好了,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手说了算,你快来救救你老哥吧。”
在场的都忍俊不禁,雷霄荃笑着对那个女子说道:“经理嫂子,你不在家看着孩子偷偷跑下来喝酒,万一孩子醒了找不着妈妈怎么办?”
女子微笑着梳理一下刘海,回应道:“你方老哥陪着孩子们打了一晚上游戏,孩子们早都睡着了。”
言玄朗两手比划成手枪模样,指向姓方的男人,眼睛看着岳长河说道:“这用英语怎么说?恩对了,superbrestdaddy~!”
“呸,说人话你这臭小子。”姓方的男人疑惑的抓了抓头皮,似乎根本听不懂。
岳长河已经笑疼了肚子,捂着肚皮好不容易才开口说道:“他说你是超级奶爸,但是语法上有错误。”
言玄朗干笑着耸了耸肩膀,“开饭吧,我快饿死了。”
言玄朗和邱锐的注意力基本上集中在刚涮好的五花肉上,所以在跟大家介绍杨志繁的时候,大多只是雷霄荃一个人在说。
言玄朗喝光一杯啤酒后,才勉强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巴接过话头:“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这个杨兄弟很冷静,而且懂得听从别人讲的道理。比起当年的我强了很多倍。”
岳长河听完这一番介绍后,仿佛重新认识了一下杨志繁,他举起酒杯开口说道:“杨老弟,我敬你一杯。关于这件事上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私下跟我谈谈,我不敢说能给你帮上多大忙,至少在官场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还是有自信能分析得比他们强一些。”
坐在对面的夫妻两人也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听方才的介绍,那个叫方以栋的魁梧男人跟杨志繁碰杯后说道:“长河说的还是比较谦虚,他可是我们这里头号智囊,当初就是他出谋划策赶走了这里连任十年的村支部书记。对付贪官污吏这方面你找他没错。”
言玄朗举起酒杯,似乎想起了什么停顿在半空。
杨志繁主动跟他碰了一下,言玄朗这才醒过神儿似的开口说道:“志繁啊,给你两天时间,你好好考虑考虑在我这要做什么工作,等到了下周一就跟我说出来。咱们这边的人事干部带媳妇回老家探亲去了,明天又是周末,所以由你考虑的时间足够充裕。既然你是我的小老乡,那么人事方面可以尊重你的选择。你想干什么,我就叫他直接测验那份工作所必需的素质。不用担心,我们会给你一个符合条件的岗位的。”
“对了,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法么?”方以栋的妻子,同时也是物流公司的总经理的牛秋红喝完杯中啤酒后,开口问道。
杨志繁想了一下,说道:“在这里我还只是个新人,所以做什么工作的话还是听从在座各位的安排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在这里我能做些什么,要是咱们公司的人事干部在面试以后能给我做出个评价,他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工作,我就服从他的安排好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言玄朗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杨志繁的面颊。
“我说了,你是我的小老乡,而且我对你期望很大。所以在这个公司里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决定自己做什么。说实话,那个人事干部是我的同班同学,虽然给你面试的时候可能大多处于公平的角度去评价你适合什么,但是有我在,这个面试就比较流于形式。你岳哥牛姐为人也都很随和,他们也都认为这些流于形式的工作其实并不起太大的作用。我们不是机关衙门,你也没必要像初出茅庐的学生那样,过于小心谨慎。”
“三哥说的对。”岳长河拍了拍杨志繁的肩膀,继续说道:“这个公司并不像你想象中多么严谨正规,大家把你当作兄弟,你完全可以把我们当作你的家人。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就完全不必学社会上那些扯淡的东西。”
“比如说现在,假设你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会,什么色彩都没有沾染上。你可以跟着我学经商,也可以跟着方老哥学武功,还可以直接跟着三哥学为人处事。这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既然是家人,就不会像在社会上那些被教条陈规压制住的公司里,老板对你不满意就把你开除,或者就因为你蹲了几天看守所就认为你品行不端。比起他们讲究的所谓‘人治’,我们北环物流的‘以人为本’绝对会让你感觉更舒服一些。”
杨志繁点点头,喝光了杯里的啤酒。“谢谢你们,我不会辜负各位的期望,一定尽自己最大努力早点投入到工作中去的。”
可是,这里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