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妹拍手笑道:“这大蛇是母体,正产卵时,体内蛇丹正是极寒之物,我本身患有极寒之病,你让我吃,说是一片情意,却是要我雪上加霜。”苏诚一呆,道:“那你留着等病好了再吃。”归妹见他如此深情,拉住他伸来的手,喜道:“这蛇丹放得越久,功效越差,你快快吃,不然白白浪费掉了。”苏诚听她这一说,才吃了那蛇丹,只觉一股冰凉钻入肚中。大白鹤见他吃了下去,很是高兴,又用头颈在大蛇身上安抚两下,展开翅膀飞去了。那大蛇拖着满身伤痕,顾及才生下的蛇蛋,转回自己山洞去了。
苏诚道:“鹤儿心地真好,它明明胜了,却不制敌于死地。”归妹笑道:“这叫敌手难逢,知己难求。”苏诚点点头,拉着她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眼望着辽阔的大海,一句话也不说。归妹见他如此平静安详,心生感应,依靠在他肩上,享受着海风的吹拂。两人便如神仙眷侣一般,令世俗之人羡煞不已。
苏诚服下蛇丹,起始只觉心血平静,丹药化作一股清泉在全身游走,所过之处皆是冰凉,当流入内丹上的裂缝里时,突然一阵绞痛传来。归妹见他疼痛难忍,忙问道:“怎么了?”苏诚断断续续道:“好疼。。。。。。地劫。。。。。。”归妹知道修仙过劫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而定,具有上等根器的人,也就是打个激灵,便如自己一般,下等根器的人,却是生不如死,逐扶着他来到山洞里,以免在过劫的同时还要经受外面风魔的侵扰。
苏诚躺在石榻之上,只觉内丹每胀大一分,上面的裂缝就更大一些,而自己就一阵疼似一阵,哪怕强力运功镇压也无济于事。不到半会,他衣衫尽湿,归妹无能为力,唯有在一旁为他拭汗。突然苏诚啊的大叫一声,双眼无神,倒在榻上一动不动。归妹惊慌失措,扑上前哭道:“苏诚哥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半响,苏诚才微微一笑,喘气道:“归妹,我终于过了地劫。”归妹一愣,破涕笑道:“真的么?”苏诚缓缓点头,笑道:“适才内丹终破裂开来,生出一团火红色的东西,我想这便是火丹了吧。”归妹神色一凝,问道:“那东西现在是不是像水一般在你丹田内飘荡?”苏诚道:“咦?你怎么知道?”
归妹脸色苍白,又大哭起来,道:“你现在不但没过劫,还生出了传说中的劫中之劫,一个不好就会丧命。”苏诚以为不疼便没事了,眼下骇然道:“要怎么办才好?”归妹极力止住哭声,镇定道:“那团火红色的东西是火源,也是阳气之根本,你现在要运法力把它凝结成丹,最后缩小至米粒大小,这样才算渡过地劫。”苏诚试运法力,颓然道:“我法力早被姬艳红那个女魔头封闭住了,没有丝毫法力在身,不能照你说的去做。”归妹神色呆滞,极忧伤道:“那我再想不出别的办法了。”说罢,泪珠下落,拂着他发鬓道:“苏诚哥哥,我和你在一起好开心,你不要走好不好?”
苏诚看着归妹情真意切,只感心痛难受,强振精神道:“归妹,我还没有治好你身上的病,不能就这样死了,更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在世间闷闷不乐。我相信没有人做不到的事。”归妹只觉眼前这个男子顷刻间变得气势宏伟,强大无比,睁大眼睛道:“我也相信。”苏诚笑道:“乘大难未到,你快扶我起来。”苏诚勉强立直身子,闭上眼睛,想运功冲破被封闭的檀中大穴,但只一到那里,胸口便疼痛难忍,他想起司徒德之言:“除姬艳红本人之外,还有两种方法可解你身上的法禁。第一种就是要过了水劫的高人,以法力强行打通诸穴,我只过了火劫,所以不能帮你。第二种是你自己在过劫时,引发体内地劫之力把诸穴打通,不过地劫之力强大无比,其中危险我也无须多说。”想罢,当下不顾性命危险,把那火红色的本源力量强行调出丹田,忍着剧痛向檀中大穴行去。
这火红色本源乃是人体最为根本的东西,他才一调出丹田,下半身的下行气消失,已然瘫痪,当真是凶险万分,自古还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方法。归妹知道这个法子,但也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只是见他额头汗如雨下,拿着罗帕轻轻拂拭。
苏诚运转本源行到檀中大穴,受到血魔大法的极力抵抗,一股血红法力迅速把红色本源包裹起来。他猛的睁开眼,直直看着归妹,随之如木头一般倒在石榻上,只觉意识渐渐薄弱,不要说操控自身本源,就是想说句话,动动手指也不能。归妹心中一凉,大哭不止。苏诚眼看便要魂飞魄散,突然想起小时在春秋书院看到的《一字真言》,心想自己当初一字不识,为何又觉得神奇无比?他心中这一放下,陡感全身无比轻松,那身体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也随之减轻,正当这时,本源力量猛的大放异彩,迅速凝结成米粒大小的火星,沉向丹田。
那血红法力趁势追击,好似要把这股威力巨大的本源吞没,无奈火星通行迅速,己方才到上脘,它已到了下脘,经水分,神阙,阴交三大穴,终回归气海丹田。它这一归位,立时变化无穷,猛然一股大火笔直冲出,不但把那追击上来的血红法力烧作灰烬,更是一举冲天至头顶百会大穴,再向下冲至督脉,最后任督循环三圈,不到片刻,火势已贯穿各奇经**,俨然连成一片大网。
苏诚只觉下身一暖,继而神志返回过来,不到盏茶工夫,全身大为暖和,精气神俱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奋。归妹也看到变化,喜道:“苏诚哥哥,你过劫了。”苏诚哈哈大笑,从榻上一跃而起,拉着她冲出山洞。他极为兴奋,手捏剑诀,对着一块方圆大石叫道:“浩然正剑!”只见巨大的宝剑从他背后窜出,击向那块大石,一声大响过后,碎石纷飞,而剑势犹不停歇,向林中飞去,所过之处,皆留下被烧焦的痕迹。他现在过了地劫,体内至刚至阳,法力便带有火势,以威猛见长。
归妹笑道:“你快看内丹凝结成什么样了?”苏诚闭上眼内视进去,片刻睁开眼道:“火红火红的跳动不已,有大指拇大小了。”归妹讶道:“不对,不对,你法力不应增长如此迅速的。”苏诚奇道:“为什么?”归妹道:“但凡过了地劫之人,内丹凝结之后只有小指尖大小,这叫过劫初段,像大拇指是到了中段啦。同样和你过劫之人,你的法力就比他们高深许多了。”苏诚暗道:“师父曾说本派功法是世上修炼最快的,莫不是果真如此?”归妹道:“恐怕是因你过了传说的劫中之劫,所以老天特意褒奖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苏诚神情一松,笑道:“管它呢,反正现在我又有法力,这就足够好了。”
到第二日,两人想到隔壁便住着七彩斑斓,不由心里发毛,于是商量着造木船划回去。苏诚指挥浩然正剑,不到半个时辰已砍下数棵大树,而归妹找来藤条,正要把木头捆绑在一起时,只听空中一声鹤鸣。两人大喜,当即钻出林子,见大白鹤停在沙滩上,拍打翅膀使风玩耍。归妹笑道:“现下好了,我们可以乘鹤儿回去了。”两人跑将过去,大白鹤低头任由他们抚摸,过得片刻,它发出呱呱叫声,叼着两人衣衫放在背上,欲展开翅膀向远处飞去。苏诚对归妹道:“鹤儿真是神通广大,还未待说,就已经知道我们的心意了。”话语甫毕,大白鹤已飞了起来。苏诚紧紧抓住鹤羽,归妹又抱着他,回头相看,岛屿上的雪色山尖愈加渺小了。
大白鹤拍动翅膀,飞行迅速,两人说话不畅,便不再言语,垂眼看海,或有鸟儿正在捕鱼,或有大鱼飞动出水,落下时溅起大片浪花。
大海广阔无际,一眼望去皆是碧蓝的海水,几与天齐平。他们飞行一个多时辰,终看到一座小岛,归妹玩心大起,叫道:“鹤儿,你带我们到那岛上去看看。”大白鹤似是听懂,斜身飞去。归妹因功力低微,禁受不住海风吹击,下了鹤背,忙打坐调息,待脸色转红,这才起身打量。
只见岛上俱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没有一棵树木,石缝中或生着几根杂草。归妹笑道:“此岛与别岛又是另一番乐趣。”苏诚道:“全是石头,有什么好玩的?”归妹笑道:“就是因全是石头才好玩,若是我躲起来,你定找不到我,你看这些石头底下哪里不能藏住我这样一个人了。”苏诚怕她真躲起来,是以只笑不接话,好让她断了此念。归妹指着远处叫道:“你看那里。”苏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满脸疑惑道:“你看到什么了?”归妹跺脚道:“傻子,你看仔细一点。”苏诚忙运功再看,惊道:“那边乱世滩上有好多船骸,还有好多死人骨头。”归妹道:“我们快过去。”大白鹤叼着他们一飞既至。
只见有些船骸埋在沙中,只露出桅杆和船头,有些死人骨或有被压在石下,或手脚头颅散落四处,完整的骨架便有上千具之多。归妹于死人倒不如鬼怪那样害怕,拿起一根骨头,心道:“这些骨头好短。”苏诚奇道:“看模样,死的这些人全是矮子。”归妹顿时明白过来,笑道:“你看这些骨头细短,而成年矮人却是虽短犹粗,我料定这些死人全是十一二岁的孩童。但如此多的孩童出海,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苏诚道:“我们分头找找,或许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