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面有人装满了鱼往家里跑再去拿容具或是去清空容具时露出一个空隙，李晓连忙挤上上前去，蹲在江边看那些死鱼。
从上游还有死鱼不断的漂下来，李晓仔细观察着那些鱼，越发觉得它们死得蹊跷。
漂在江面上的鱼，有常见的鲤鱼、鲫鱼、鲶鱼、草鱼、白鲶鱼、黄颡鱼什么的。也有比较少见的当地土话称作巴石子的一种鱼。这种鱼生存的方式比较有趣，它的下颌去有吸盘样的结构，可以吸在船底或是其它水下的位置，好像是以吃食澡类为生，对这个李晓不是很清楚。还有一些其它李晓叫不出品种来的鱼类，统统浮在江面上漂着。
由于出现了为数不少的非养殖类鱼种——养殖类鱼种颜色深黑，野生的由于怒江水质原因偏金黄带金属质感，野生就带着这种色泽，因此两种成长方式不同的鱼很好区分。而现在江里浮着的两样都不少，这至少证明一件事，它们的来源并不仅仅只是网箱鱼那么简单。有很多的江中野生鱼一起出了问题！或者换个角度说，是江水中的鱼因为不明原因出了问题，网箱中的鱼只是跟着遭殃。
李晓折断了根树枝，伸到江中去拨着一条巴石子去来看。
它明显的显得很不正常，身体表面有像是被手指甲抓坏一样伤痕，深浅不一渗血脓肿，鳍条根条血肿，非常之不对劲。
李晓反复的拨动它查看着，旁边突然有人轻声道：“这种鱼本地叫做巴石子，其实是它的原产地不是这里，它的原产地在拉丁美洲，鲇鱼科，被人称作清道夫，又叫做吸盘鱼。它是夜行性鱼类，目前在江河里没有天敌。”
李晓扭头看着这人，竟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竟也不干正事，从医院里跑出来看热闹。镇上就没几家医院，能在这里看到这位，多半是从离江边最近的镇新医院跑出来的。
医生的脸看上去挺面生，好像不是本地人，至少李晓觉得他看上去很陌生。长得不俊，不过眉长眼亮，一头刚直的黑亮利落短发，有一种独特的清爽英挺。代表着救死扶伤的正经白大褂也能被他穿出一身的痞气，而且灰巴巴的看不上去很不整洁，像刚从泡菜坛里扯出来的干咸菜……这位估计也是位非常人。
白大褂嘴上吊二郎当的斜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两道精神的眉毛一抬，狭长眼皮里眼眼显得机智而灵活。嘴里说着话，很随便的向着李晓伸出手：“你好，我叫王浩。”
这个不太正经的医生倒是没有其它医生的洁僻——嗯，从他看不出白色的白大褂上就能看得出来。不过他的手倒是很干净，健康而修长，指甲盖非常清洁，甲盖下是明亮的粉色，据说这种人一般都比较好相处，且健谈而洒脱。李晓看了看他的手，迟疑了一阵才伸手去握，然后冲他淡淡的道：“我叫李晓。你认得这种鱼？”
王浩像个流氓一样叼着烟，撇嘴：“我那个富贵姐夫鱼缸里就有它。他以为它会吃其它鱼拉出来的耙耙，实际上它虽然杂食，但主食是藻类，有时候也吃蚯蚓，和其它的鱼的鱼卵。”
李晓性子算不上热情，便不再说话，只是去翻弄着那条鱼观察。
王浩则明显是个自来熟，掏出根烟来递给李晓。李晓摇头不接，他的戒心一向比较重，性格微微有点多疑。
王浩也不在意，自在的点燃了烟，把快滑出来的听诊器重新塞进白大褂兜里，道：“突然出现这么多死鱼，情况太不正常。这些人也敢拿回家吃，厉害！”
李晓继续拨弄着鱼，突然说道：“听你的话，你好像挺懂鱼。能看出来它们的死因不？”
王浩也折了根树枝来翻李晓翻着的那条鱼，道：“就这样看不出来，解剖上几条拿到显微镜底下看，也行许。”眼中神情一动，又道：“不如这样。”
转头冲一个半大小子喊：“喂，二十块钱，买你手里的盆子和鱼。”
那小子看了王浩一眼，眼光在死鱼与手里的盆子间游移，神情很是犹豫。
王浩掏出张五十的，又叫：“五十！”
那小盆里的鱼没捞到几条，盆还破了个缺口，给他五十块钱是千值万值，这次便不再犹豫，飞快的抓过钱后把盆子往王浩手里一塞，转身跑得像兔子似的快，生怕王浩后悔。
王浩摸出一双又橡胶手套戴上，去捞了中等个头的十几条鱼装在盆里，对李晓道：“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李晓犹豫了一阵，终于敌不过想要知道究竟的好奇心，一起跟着王浩往医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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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规模不大，镇上医院也不多，算得上成气候的也就三家。原来一家镇中心医院，后来修又了一家医院，镇上的人为了好称呼，原来的叫老医院，新修的叫新医院，然后再有一个更新的带私人经营性质的青石医院，就这三家。
王浩带路而去的医院果然像李晓猜想的那样，是离江边最近的新医院。王浩端着个盆子在前面走得飞快，白大褂又没扣紧，居然一路上衣襟下摆随风舞动，又飘逸又放荡不羁，很有点武侠小说里的站在高山之顶装2B的高手气质。可无论怎么看，这位有高手气质的医生同志就是没有医生应该拥有的气质，所以一路一直爬上医院的五楼，李晓实在没忍住，就问：“你医什么病？”
王浩端着盆，一脚直接踹开一间房子的门，随口应道：“我是肛肠科医生，专治有痣之士，俗称□□保养的专家指的就是我这号人。实际上我哪样都行，在学校就读的时候号称医学系万金油，什么都会点儿。”
李晓怔然，“门门懂，样样瘟？”
王浩放下盆子，挠了挠头，抖得烟灰到处飞，嘴里大言不惭道：“也不是，我应该算厉害吧。和我接触过的教授都夸我。他们都说我天赋不是一点半点的好，而勤奋嘛……嘿嘿，这个不太好说。”
“那为什么不选个好点的科？”李晓不解。
“肛肠科很不好吗？别总是一说起它就光联想到看人□□儿。”王浩很随便的道：“医院的□□你不知道，黑得很。医院里有句老话，叫做金牙齿，银外科，有吃有穿妇产科。一般来说，最赚钱的就是这三样。但还有一些含金量更高的冷门，比如性病，再比如我这个专门承接下水道疏通工程的高端人士，挣钱更快。都是难言之隐，好些人喜欢偷偷摸摸的来，连挂号都不肯，就怕被人知道。只要我嘴巴严什么都不说，价钱自然由我开。明白了吗？”
嘴里说着，又邪笑起来：“兄弟，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毛病只管找我。无论是下水道不通畅，哦，泌尿科其实我也挺在行，或是淋病、梅毒、菜花，不举什么的，哥们我看你顺眼，八折！还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一律无法知道。”一边说着，一边还拿手肘去捅李晓的胸，挤眉弄眼的笑得邪气：“我还代卖万艾可哦！就是那种叫做伟哥的蓝色小药丸。价钱绝对公道，老少无欺！”
李晓被恶心得很彻底，皱眉道：“做正事，解剖鱼。”
王浩又笑了，越发觉得去逗李晓那张清冷的脸露出更多的表情很有趣。
李晓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只看到他端着个盆子转来转去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便问道：“你就在这里解剖它？在找什么？”
四下里环眼看了看，所谓的肛肠科……呃，也许是万能科诊室实在是简单得很，除了一张观察床，旁边的柜子里连医疗用具都不是很多。
“在找钥匙。”王浩道。“哦，想起来了，在里面椅子上的忱头底下。”
王浩手里不空，李晓就去帮他拿钥匙。走进里间，看到一张可以用来躺的长椅，旁边散乱的堆着毛巾被，还有一个看上去不是那么卫生的枕头。
拿起枕头，李晓顿时愕然，脸慢慢的就红了。忱头底下赫然有一本八开幅面大小的彩页□□杂志。封面居然是不搔头弄姿的没穿衣服的美女，相反是一个雄健阳刚的光裸男人，正做激情状，其下｜体的雄伟度简直是百里挑一。
以前从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又像是不心发现了别人不欲让人知道的秘密一般，更因为封面的内容，李晓面红耳赤的把那书拨到一边才看到它下面压住的钥匙。拨开书的时候无意让书翻了些，李晓撇了一眼，见里面也全是裸｜男，还有纠缠叠合到一起两人图像，脸便更红了，慌乱把书关上重新压到枕头下，自己拿了钥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