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静!”干脆的男声唐宁静再熟悉不过,转过头“周南,你又打了一天的球啊?”
周男身上穿着球衣,右手上还托着球,笑着向她走近,“你又打了一天的工啊?”周南的清浅笑容荡漾了他整个俊朗的面庞。
这样亲切的笑脸让唐宁静倍感温暖,于是她也笑着说“对啊,挣钱了呢!”说着她从裤兜里掏出从奶茶店里辛苦一天挣来的60块钱,举到周男面前晃了晃,周男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微微一疼,心疼她的容易满足和辛苦,长长的手臂就勾住了唐宁静的脖子,把她往前带唐宁静整个人被他夹在了手臂下面,往前面带,“钱不是这么挣的。走,南哥带你见识一下怎么才是挣钱。”
街边的老公园虽有些破败,但这里环境清幽,每到傍晚,这里就不乏前来散步、幽会、玩耍的人们,这一点,周南早就观察过很多次。
唐宁茫然的看着周南的一些列动作,戴上学校里值日查岗用的红袖套,原来周南所说的挣钱,就是来这里冒充守厕所的!收钱!
一个多小时以后,唐宁静手里捧着一大堆零钞下巴掉在了地上。
“怎么样?不要一分钱的成本,净赚耶!数数,肯定比你忙活了一天的多!”周南得意道
钱挣到了,来的还挺轻巧,是没错。可是唐宁静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呢?周南这个奇葩!
“阿南啊”唐宁静踮起脚狠狠敲了下周南的头“还不快跑,等会儿被发现我们是来这里冒充收钱的就死定了!怪不得周叔叔还有赵姨老让我看紧你,你这熊孩子!”唐宁静边说教,边抓起周南的手往外跑。
是的,周南就是这样的熊孩子,一直都是,总是做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他实在是脑子抽的厉害。
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周南小朋友不听老师的话,没有把手乖乖的叠好放在桌子上端端正正的坐好,而是趴在桌子上捣鼓着什么,老师突然把他叫起来,鼻涕从桌子到鼻孔拉了半米长,全班同学还有老师看着他晶莹剔透的鼻涕惊呆了,周南小朋友必以为然,“老师你看我的鼻涕好Q弹。”全班哄笑!搞得现在小区里差不多大的孩子,一看到周南就说“南哥,今天你的鼻涕Q弹吗?”
再如,上小学的时候,某天中午,小周南买了包糖果,下课想吃一颗的时候发现袋子空了,他嚎啕大哭,边哭边把自己同桌,另一个小男生打的鼻青脸肿。小唐宁静扯住他“阿南,阿南,我早会儿看见你吃糖了。”他突然停住,擦掉鼻涕和眼泪“哦,对了,是我自己吃掉了”下午被揍小男孩的妈妈带着鼻青脸肿的孩子来周南家找说法的时候,唐宁静在隔壁院子里肚子都笑疼了。
初中,周南迷上了武侠小说,降龙十八掌、佛山无影脚、乾坤大挪移、凌波微步是他的‘必杀技’每天神神叨叨振振有词,每晚都会打坐练功,偶尔也会在上课的时候练功,比如有一次上课偷偷看武侠小说,老师发现后用粉笔打他,熟料周南瞬间夹住老师打来的粉笔,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弹回去,嘴里还念叨着“狗贼,敢偷袭我!”后来,周南围着操场跑了10圈后又被那老师站了一个星期。唐宁静爱莫能助。
上了高中稍微正常一点,但还是隔三差五的就逃课去打球,成绩自然是烂的没话说。周南就是这样奇葩的存在,他唯一值得被称赞的,就是他的球技。他跟很多男孩子一样,从小就喜欢篮球,但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热爱,是很多男生都没有的。
周南虽然脑子抽的厉害,但是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快乐着并且带给周围的人快乐。从小一起长大的唐宁静最欣赏的就是他这一点。
看到自己的手被唐宁静抓在手里,周南心里一阵窃喜。周南喜欢唐宁静,这一点路人皆知。但是唐宁静呢,一直把周南当哥哥看待,又或者是当弟弟。
“哈哈……那正好,走走走,请南哥吃饭,不用太贵,就前面那个盖浇饭吧!”说着两步上前,手臂一伸勾住了唐宁静的脖子,又把她整个人被他夹在了手臂下面。唐宁静回过神来,提起脚,不轻不重的踢在了周南小腿上“你想得美!”顺势脱离了周南的魔爪。
周男吃痛,眉毛拧住,故作心痛“果真是唐抠抠啊,翻脸不认人,南哥平时对你那么好,吃顿饭都不行,白眼狼啊白眼狼!”
唐宁静被她逗笑,“哈哈哈……我就是抠门儿,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行行行,看你那么可爱,哥请你吃饭,走,去我家,我爸今天出差刚回来,准备今晚给我露一手呢,你有口服了!”周南得意道
“嗯,那走吧,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周叔叔和赵姨了。”唐宁静倒也不客气。
不知道为什么,周南总是能不知道为什么,周南总是能给唐宁静带来舒心温暖的安全感。
两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浑然不觉已经来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道路两旁大棵小叶榕大棵的小叶榕,用古老的年轮来记录这条街道的历史,树下卖水果的摊贩,下象棋的老人,不繁华倒也不破败,就是这样一条街,对唐宁静来说是最宝贵的记忆之巢。大大小小新新旧旧,各式各样的店铺把那栋居民楼藏在身后,站在小区门口,看到唐宁静微微发愣,周南推搡着她往巷子里走“每次回来你都这样,走啦,我爸妈都等我们很久了!”
“周叔赵姨,我又来你家蹭饭啦!”一进门唐宁静就开心的喊道,一如从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闻声,周爸拿着汤勺从厨房探出头来,“哟,小静来啦!哈哈…终于舍得来看我和你赵姨了!”
“是啊,小静,阿姨都好久没看到过你了,前几天还在跟这个臭小子说啥时候带你回来玩呢,来,快过来,跟姨好好聊聊天。”周妈妈放下下手里的菜,高兴的拉过唐宁静的手,把唐宁静往沙发上带。
周爸乐呵呵的又钻进厨房,周南则迅速踢掉自己的球鞋朝浴室里走去,带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在东街遇到她就把她拐回来了,还差点负伤了”躺在地上东一只西一只的大号球鞋像及了他大大咧咧的性格。唐宁静几乎被这种熟悉温暖的气氛融化。
一顿饭后,唐宁静竟有些舍不得走。
看着唐宁静懂事的模样,周爸周妈都有些心疼,尤其是周妈“小静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妈妈也有她的苦衷,而且很多大人的事情,你现在还不明白。不……”
“赵姨周叔,我以后就回来陪你们顺带蹭饭好不好?到时候你们别嫌我烦啊,嗯,对了,我会好好监督阿南学习,保证不让他再考倒数的!”唐宁静笑着打趣中断了周妈妈的话,笑盈盈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
告完别周南送唐宁静回家,踏着月光,一前一后,唐宁静不语,周南则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大概是他自创的吧。
月光,少年,行人,街边的店铺,远处的灯火,唐宁静的心慢慢平静,直到“碧海蓝天”四字映在他们眼前“呐,到了。回去早点休息吧!后天见。”周南道完别,就又哼着他的自创曲目,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周一,木川中学的每个学生都穿着整齐的校服。白衬衫,藏蓝色的马甲,男生长裤,女生百褶裙,这便是木川市所有中学中最好看的校服了。
乍一看青春靓丽,可是每个人千篇一律,着装一致,三五成群,移向看似装满知识,实则钢筋混凝的教学楼,像极了被邪魔控制着的行尸走肉奔赴那栋楼宇去进行某种以教育为名义的不可告人的仪式,而且这仪式大都都是由其父母豪车送达的。
确实,比起其他中学的宽大的不分男女的运动服系列的校服,木川中学的校服是好看很多。比如说木川中学旁边的景华中学,红白相间,肥硕宽大,不分男女,当然,身材匀称,脸蛋长得标志,气质出众的人穿上,还是很好看的,比如安木阳。
还记得是那个中考完的暑假,在木川市青年美术比赛的画展上,唐宁静看到了一副画,只一眼就吸引住了她的眼球,蓝色,这幅画的作者出手大胆,选用靛蓝色系铺排出了一座废的荒园,颓废中透露出的汩汩森冷气。这幅画在同时展示出的画里格外突出,仿佛成熟大人与唱儿歌的孩童同台,冷静,淡漠,遗世独立,不做解释,就在那里蓝着。唐宁静在那副名为“记忆荒园”的画前驻足了很久。
“你喜欢这幅画?”陌生的男声音响起,唐宁静抬头看到了一身白衣素净的安木阳。高高瘦瘦,俊朗的面孔精神涣散,琥珀色的眼眸里,目光深得像一口井,瞥见一眼仿佛即刻就会坠落进去让人看不到希望,涉世未深的少年掩藏着无人了解的心事,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呢?唐宁静知道,他就是这幅画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