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秃头程序员歪着头，在炎炎夏日中盖上褐色的兜帽，笑道:
“为什么要叫我闭嘴？”
“我可是很诚心地在跟你推荐那位女生的。”
咖啡屋门口，那个一身红裙拎包的女装大佬又折返了回来，神色紧张。
秃头稍微注意了他一下，又回过神儿，把【心动遥控器】移交到韩显之的手上，鼓励地说:
“来，对着那个女生按一下按钮……”
“相信我，哪怕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只要你对着她按下这个桃心按钮，她的心脏还是会bulingbuling地跳动起来，无可救药地爱上你。”
说完，他就更温柔地行了个摆手礼，与红裙的女装大佬擦肩而过，快步离开了。
“你……”
韩显之没来得及叫住他，也不想叫住，自个儿郁闷地把那【心动遥控器】往桌子上一甩，喝了一大口自己的冰酿咖啡，对方白道:
“诶，方白，你说说，这是从哪家医院里跑出来吓人的精神病？”
方白哑然:
“韩哥，我咋个晓得嘛。”
接着他带着笑意，鬼鬼祟祟的轻声说:
“说起来，韩哥，他刚刚讲的那个事……你要不要搞一哈？”
“万一是真的捏。”
这是玩笑之言，韩显之也没当真。
“真个香蕉棒棒锤，就是骗小女生的玩意儿，用来当搞浪漫的工具还差不多。”
“你看哈——”
他随手拿起那个所谓的【心动遥控器】，又无所谓地对着那个死秃子所指的方向，按下了代表心动的桃心按钮:
“会有啥子反应？能有啥子反应？”
“桃心”被按下后，遥控器的顶端指示灯放射出了红色的、不断闪烁着的光，而【心动遥控器】本身则真的播放起了“bulingbuling~”一直循环着的儿童音乐。
“哈，方白，看到没有，果然是骗小孩子的玩……”
“嘭！！！！！”
一声巨响，伴随着几道咖啡屋里女性客人们下意识的尖叫，还有某些客人惊得跌下座椅的痛呼声。
那巨响的方位……来源于韩显之手中，【心动遥控器】前端所对准着的位置。
由于座位的位置不同，方白看得很清楚:
在韩显之按下那个“心动”按钮之后，他们先前所讨论的那个，穿着黄色衣服、有男朋友在一边儿陪着、身材很好的女生，她的心口部位……哦不，是整个上半身。
一瞬之间爆炸开来，溅起一圈血雨。
她的男朋友离得最近，此时被炸伤了半边身子，正倒在血泊中，不敢置信地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咖啡屋里死寂了片刻。
随即客人们恐慌地尖叫起来、跑动起来，稍有理智的还不可思议地看一下他们这边，看向韩显之手中那个还闪着红光的【心动遥控器】，畏惧的远离，避之如蛇蝎豺豹。
韩显之脖颈僵硬的慢慢转头，整个人都傻掉了。
怎么会这样呢？
我今天明明只是想出来，跟很有可能是师弟的后辈交流沟通一下，顺便传递一点人生经验……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我怎么tm的就成了杀人凶手了呢？
他手拐子一激灵，猛的甩掉了那个恶魔一样还在“bulingbuling”响的遥控器，整条手臂连带整个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就好像刚刚握着的不是一个塑料制品，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方白茫然无措地问:
“韩哥，我们……”
“我们是……”
“没有！”
韩显之强迫自己紧绷起肌肉，让颤抖不那么明显，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道:
“我没有，你没有……”
“我们都没有！我们都没有！！！”
他此刻紧眉锁目，面目狰狞，对着方白大吼，又好像是对着其他远离的客人们大吼大叫，想要证明自己:
“都是那个死秃子！是那个死秃子！”
“是他骗了我们，全都是他的错！！！”
“我们不知情，不怪我们！！！”
然而没什么用，所有人还是用看杀人凶手一样的眼光看着他。
“我认得他……”
有人在人群中颤抖着伸出手指:
“他是韩显之！那个导演！！”
“什么，韩显之？！！”
“……”
客人们的猜疑声、痛骂声、还有手机拍照的“咔嚓”声，像波涛一样汹涌而来。
完了。
真的完了。
韩显之眼前一黑，空架子再也撑不起来，连椅子都坐不住，直接软倒在地上，几乎昏厥。
方白赶紧去扶住他，大白和小黑一左一右环绕在旁边，从喉管儿里发出焦虑的“嗷呜嗷呜”的低音。
“所有人，保持镇静！”
“请不要惊慌！这里的危险已经消失！”
“我们是特巡队！重复一遍，我们是特巡队！”
几队穿着便衣，但此时一看就气质特殊的青年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控制现场秩序。
方白两人理所当然的被他们视为最优先目标，入场第一时间就粗暴地控制住，铐上了手铐。
正在大声喊着的是那个红裙的女装大佬，他看了这边的方白和几乎休克的韩显之一眼，愤愤地走过来，用疑问式的语句道:
“同伙？”
方白听到背后押着他的特训队小伙低声喊了句“罗队”。
他摇着头，强烈地反驳:
“不是的罗警官，我们不是同伙，遥控器是刚刚有个秃子过来给我们的，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也不知道……”
罗警官撕开先前伪装的长裙，从下属那里接过自己的制服披上，听到这里，急切地打断方白道:
“你说什么？秃子？”
“你确定是那个带着褐色兜帽的秃子？！该死！！！”
他捶足顿首，踢开高跟鞋，好像后悔得不得了。
特巡队成员安慰他道:
“罗队，目标以前从来没有暴露过会伪装的特长，这并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我们都做了伪装，我没发现他，可他这次肯定发现了我……把炸弹遥控器留给陌生人引爆……该死，他是在向我示威吗？！！”
罗警官气得暴跳如雷，大声发出指令:
“打电话给后勤科的人，让他们来现场处理一下！这两个接触过遥控器的路人都带回去，昏倒的那个先送医院！！”
“……”
一片喧哗。
方白发着呆，被送上了警车。
警车的玻璃窗是黑色的，不透明，但能从里边儿看到外面。
车子开动，警铃声长响，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意识到:
这里，是蓝星、是华龙国。
不是老家的某个海外省。
韩哥的话……特训队……丧心病狂的秃子……
这里的社会制度、社会情况，他这个合法黑户在这里生存所需要了解的一切……
都不一样。
都tm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