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冷静一点,你要想想,以阿桓哥的立场,若是做得太出格,反而对表叔不利。”王梦堇语重心长道,“他也在想办法,这次抓捕的几人就是契机,我们再耐心等等。”
“哥,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但表叔可是一州之刺史,三品大员,我们作为亲属,为何连探视的权利都没有?”
“我们并非直系亲属,本无探视权利。”说到这里,王梦堇忧心地看向小妹,“梦初,今日是我们首次入住皇城,有些事情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你还记不记得出门前父亲的嘱咐?”
王梦初侧了一下脑袋:
“呃?”
“说了到长安城,我们务必要注意什么?”王梦堇耐心地唤起她的记忆,可貌似是徒然。
“嗯……让我们谨言慎行,凡事低调。”王梦初好不容易回想到这些,但看着大哥期待的表情,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还有呢?”
瞧着她为难的模样,王梦堇无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在长安,除了谨言慎行,更重要的,千万不要自称我们来自岭南王家……”
“噢……”王梦初委屈地点点头:“那我们在介绍自己时,难道要说……那个字吗?”
“直呼名便好,尽量少与皇城中人搭话。”
“哦,知道了大哥。”
兄妹俩结束谈话,王梦初回到自己房内。
阖上门,转身之际,晃眼间竟发现有人落座前厅,烛光下,一身紫袍。
“啊——”她条件反射地背贴门格,微微受到了惊吓,“是……是你……”
桓彦范起身,移步到她跟前。
半尺之遥,久违又熟悉的气息,在王梦初鼻间萦绕,她一时沉醉,不知作何反应。
“你怎么来了……”
桓彦范轻声一笑:
“我还以为你会张牙舞爪地骂我擅闯闺房呢。”
王梦初咬唇,对哦,这才应该是她正常的反应,不是吗?
“刚从大理寺狱出来,想看看你,不过……你似乎也无心睡眠,是不是白天睡饱了?”桓彦范随手替她理了理额边发丝。
有多久了?这种亲昵感,这种原本就属于他们之间的尺度,令她恍若隔世。
王梦初木讷地点点头,昨夜喝得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尽出洋相……
余光瞟到他身上没有佩戴武器,那佩剑应该仍在府中,他果然是一整天都没有回去了……关于表叔的事,虽然大哥已经有言在先,但她还是想亲口问问眼前人:
“我想……”
桓彦范用食指轻轻压了压她的唇瓣,示意着桌上叠放的衣裳:
“既然睡不着,换身衣服,随我去一个地方。”
含光门前,桓彦范亮出鱼符,守卫便躬身行礼:
“将军请。”
开启便门,一前一后两匹马驶出皇城。大唐长安城有严格的宵禁制度,若有犯禁者,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白丁,皆依律责罚。
跟在他马后,身着卫士服颇显紧张的王梦初,深深吁出一口气。
清冷的大道,百步余宽,视野开阔,除了巡使,街上鲜有人际。
马匹停在了主干街道的一个圆形广场,王梦初随他登至玲珑塔顶层。
夜,挟着凉爽的微风,坊市的门都已关闭,可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繁华热闹的阁楼,更是通火达旦。俯瞰纵横阡陌的街道坊市,似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甚至还能隐约望见远处湖面的粼粼微波。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