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随着战鼓响起。
原野上,处处是铠甲、长枪和陌刀的寒光涌动,战旗飘扬。隆隆的马蹄声,与兵器的响声持续着。
唐军转守为攻,战火愈烧愈旺。
而此时,突有传令兵来报:
“报!敌方要求谈判,称真腊国王子在手,信物凭证在此。”
桓彦范接过一看,确是真腊国使团文牒。
拳头一紧,喝道:
“传令下去!停止进攻,全军后撤二里,原地按甲不动!”
“喏!”
在家中庭院里浇花的王梦初,看到哨兵匆匆而来,心想:莫非有紧急军情?
不过一会儿工夫,哨兵便从书房出来。
王梦初故意在他必经之路走过,擦肩之时假意摔倒。
“啊——”
哨兵连忙将她扶起,满怀歉意道:
“姑娘对不住!”
“没关系,这位大哥,不知道今日唐军是否连战连捷?”
哨兵见她是王家小女,也不忌讳,直言道:
“叛军携友邦王子要求谈判,现在两军对峙止战状态。”
此话犹如当头棒喝,王梦初呆住。
“告辞!”
哨兵离去不久,王梦初回房换上男装,偷偷出了门。
走着走着,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但回过头,街上却是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是乔装出门,守卫并未认出,自然也就没跟上,当然,也是王梦初故意不愿让他们跟着,想想有些小后悔,有人保护还嫌弃人家……就这样忐忑并懊恼着,竟也安然地到了军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王梦初长吁一声:“怎么回事,最近老是疑神疑鬼的!”
第二次入军营,虽谈不上驾轻就熟,但好歹不如第一次紧张忐忑。只是她此刻怀抱心事,无暇顾及周遭事物,直奔冯顺表叔的营帐。
还未绕到入口处,一个清朗而熟悉的嗓音便钻入耳中。
“我们不能交出梁侯,用人乔装替代吧。”
“可是桓哥,万一中途被认出,他们可能会出手刺杀王子,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但是叛军,交出的,也未必是王子本人,不是吗?”
“假设他们并非一开始就交出真正的王子,那王子应该也在地方营中,一旦谈判破裂,他们也可能恼羞成怒直接杀死王子。”
“阿桓,不如我带一小队去刺探并救出王子,如何?”
“不可以,现在这个阶段,关押王子的地方肯定是重兵把守,你们若是动手,这跟直接开战无异,而我的计划是,让我的副将乔装梁侯,待回到叛军阵营的势力范围,大约六米左右的距离……”
“六米?”
“正常光线下,人眼明视范围之内,就是六米左右,能辨别人脸特征。六米,完全在暗弩的射程范围内,足够我的副将拿下粤西首领涂霸先!”
听完桓彦范雷厉风行的计划,冯顺和王梦堇对看一眼,虽生钦佩,但多少也有些讶异。
“阿桓,你抓拿要犯心切,可以理解,但你想想,近日朝贡队伍在邕州境内相继遇害,已经牵涉到政治范畴,外交关系的处理,本就敏感,更何况大唐向来对边疆问题邻邦关系非常重视,不妥善处理的话,恐怕……”
桓彦范轻笑,平静道:
“阿顺,你们远离朝堂,有些事,并非能想得透彻……圣上这次下旨清剿叛党,事关岭南长治久安,是不会因小失大的,何况使臣遇害事件,轰动京师,所有的责难,都指向叛军……至于外交,友邦,只要面上做得漂漂亮亮,不落下口实,是非曲直,并没有那么重要。”
“桓哥,你的意思……意思是如果王子有意外,反正是归在叛军头上,可以……置之不理?!”王梦堇有些不可思议道。
这时,营帐外传来一声叫喊:
“来者何人?!”
随之而来的是,王梦初的声音: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