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面对老傅的诘问，冰箱出人意料的点了点头，很痛快的承认道：“你说的没错。”
他承认的太过痛快了，痛快的仿佛自己刚才逼逼了半天都是在放屁一样，让人觉得这家伙是不是烟里面的药磕多了影响了正常思维；或者是干脆被打傻了，整个脑袋都不清醒了。
“我说过了，她是个好女孩。”冰箱又一次重复了之前对J下的定义：“所以她能找到自己的归宿我很高兴。”
刚感叹完这一句，下一句的话就不那么受听了：“我说过，我曾经想要把你拉进我的队伍。”
“不过你不觉得，这样并不能给J她所想要的幸福吗？”这家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在镜子另一边的显示器上，拍摄的瞳孔大小终于有了变化。
一直盯着显示器的胡子拍了下旁边的老赵，两人仔细盯着显示器上的瞳孔变化，这个动作让坐在后排的李强有些不明所以，他本来打算问问兔子的，可是一回头发现刚才还让他淡定的兔子此时额侧的青筋都绷起来一根。
所以李强觉得还是保持沉默好一点。
在审讯室中，冰箱并没有意识到他的瞳孔变化出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继续和老傅玩着：‘我讲故事你来听，可是不保证真假呦！’的恶心游戏。
“能不能带来幸福，我觉得并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肚里吃过阻断剂的老傅也从那包烟里抽出一根来，点燃了之后大大吸了一口。
他伸手把被冰箱拽过去的烟灰缸拽回来一点，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朝里面弹了几下并不存在的烟灰。
“我觉得与其聊早已脱离你控制的J的故事，不如我们聊点别的？”老傅把夹着烟的手搁在桌子上，抬头对冰箱说道。
“比如说说你背后的组织。”老傅盯着冰箱的眼睛：“或者说说阿富汗的事？”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并不是拿来骗人的，一个人的眼睛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出卖他的真实心思。
“如果这两个你实在不想说的话。”老傅看冰箱抿着嘴不说话，又弹了弹烟灰说道：“不如说说爆炸的事？”
这三个问题都是老傅特别想知道的，而且如果冰箱真说了实话的话，老傅觉得他还能根据对方所说出来的东西，推测出一些冰箱并不想告诉他的部分。
而且就算是冰箱在骗人，经过细致的分析和验证之后，老傅相信也能获得一些结果。
可一直在盯着老傅的冰箱却不这么想，自始至终谈话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他身上，此时他也不想放弃这个主动权，所以当他开口时，话题又被导向到了另一个方向。
“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盯着老傅：“或者我该说，是你救了汉娜的命，你相信这个结果吗？”
冰箱双手一摊：“两个不知道彼此位置，不知道彼此状况的人，其中一个竟然能帮到另一个，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那时候我的队伍被重伤的小姑娘全灭了，我的肩膀也中了一枪。”冰箱没搭理老傅又冷下来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是你知道吗？她在盯了我几秒后却把枪口放了下来。”冰箱又开始了那副回忆往事的姿态：“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冰箱重复了J当初与他诀别的那句话：“我的朋友已经很少了，所以我希望能留就尽量留下一个，虽然你不一定会这么想。”
他伸手擦了下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汗水，有些疑惑的低头端详着自己手心汗津津的样子，须弥之后才抬头对老傅说道：“在那次之后，我回去叫停了对汉娜的一切行动。”
“我彻底放手了。”说完这句之后，他脸上恰如其分的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妈的，那事原来是J干的！”坐在镜子后面的老赵歪了头不知道想了多久，突然一拍大腿对旁边的胡子说道：“七几年匈牙利的布达佩斯发生过一件事，KBG的一支特别行动队突然消失了！”
“当时隐约知道这事的都在看热闹，想着一向横冲直撞的老毛子怎么吃的了这么大的亏，还打算看看是哪边不要命的戳人眼眶子呢，结果KGB很奇怪的保持了沉默！”老赵对坐在旁边的胡子说道：“那时人们还猜呢，到底多大能量才能让KGB把这个闷亏吃了！”
“KGB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坐在冰箱对面的老傅也开口了，他盯着冰箱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能叫停KGB的报复行动……不！”
老傅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本身你能从KGB要来特别行动队这个前提就不对劲，KGB虽然和你们是上下级关系，但秘密警察是独立行动的，J如果从统属来算也是你这边的，与KGB并没有太多的关系。”
思路对了之后，老傅并不介意告诉对方自己的推理过程：“严格意义上来说，J是你自己造成的问题，你说过是你发掘并且训练了她，还给了她最珍贵的自主行动权。”
“这些都是要担责任的，尤其是在J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后，你竟然没有担负相应的结果，还能继续带着人去追杀J。”老傅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对脸上满是好奇，耐心听他说话的冰箱问道：“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个行为本身，理解为你所在的组织，已经渗透进了国家秘密警察队伍？”
当然说道这里还不算完，老傅思索了片刻之后接着问道：“别侮辱你我的智商，国家秘密警察从来都不是什么慈善部门，你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之后，没有担负责任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说完自己的推理之后，老傅又抽了口烟，盯着冰箱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是的。”冰箱出人意料的承认了老傅的推理，甚至还进一步对老傅爆了个料：“组织那时已经开始了行动，我作为东德的负责人当然会受到保护。”
他这句话就是真的在讲述内幕了，而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瞳孔又有变化，很清楚的说明了他是在说真话。
不只是在镜子后面的人，连老傅都看清楚了对方瞳孔的变化，以及脸上肌肉不自然的抽搐。
“那时组织正在阿富汗全力布局，太多的精力消耗在了那上面，继续与汉娜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无谓的资源，所以我叫停了所有针对她的行动。”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或者是他本来就想说这些，冰箱很快就把话题兜了回来：
“所以说，是你在无意中救了她的命。”
无论这句话是真还是假，起码在‘组织有行动，牵扯了太多精力和资源。’这个问题上，冰箱并没有说假话。
这是老傅根据他的性格推断出来的，在历史上冰箱并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反而应该反过来形容他：这家伙根本眼里容不进任何沙子，德国人严谨的性格赋予了他睚眦必报的极端性格。
所以别看现在冰箱说的洒脱，一副回忆往昔的样子，他当初做这个决定时不知道多咬牙切齿呢。
而且从这个事实的侧面来判断，他一个自己说的东德的负责人，在所谓的阿富汗布局上根本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于是结果就来了：必然有更重要的事要发生，而且这件事与阿富汗会有关系，却不会有太大的关系！
因为冰箱根本不熟悉阿富汗那边的事务，反而欧洲却是他的老牌地盘！
老傅很快就抓住了这个问题的关键，他微微皱着眉头思考着那个时代到底国际上有什么大事会发生，或者即将会发生。
很快的，他想到了：苏联解体，东西德的合并。
这两件事在当年，或者在如今来看都是轰动世界的大事，因为前者让美国终于干掉了最重要的对手，结束了中美蜜月期，全力把中国黑成另一个苏联；后者则标志着分隔东西世界的铁幕倒塌，世界从两极变成了单边政治。
再联想一下冰箱所说的东德负责人的身份：虽然这个身份可能是假的，可有着叫停对J追杀这件事作为一个大前提，那么很多事情就可以得到证实了。
东德秘密警察和KGB，或者该说这些情报组织，有哪个会玩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戏码，还不都是当时弄不死你就记在本子上，回头找到机会就弄死你的风格？
要知道在布达佩斯发生的那件事，老赵记得老傅当然也记得，那距离东西德合并与秘密警察解散还有一段时间。
如果说对J的追杀，是因为两者的解散而不了了之的话，那么从事情发生到解散之间还有几年时间，这个空窗期该则么解释？
所以到头来问题还是回到了原点：“说说你的组织？说说你当时是怎么配合你的组织，开始为东西德合并，以及秘密警察解体这件事上做手脚的？”
老傅这个问题他自认是问在了关键的点上，他心中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用这个问题把对方逼到墙角上。
而且就算是逼到了墙角让他无处可退，这位老先生也能选择闭上嘴什么都不说，虽然闭上嘴这个行为可以理解为默认。
其实说真的，这些都不是老傅想要知道的，他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欲望，比起那什么东西德的问题，他更想知道在阿富汗的事件中，眼前这个人以及他身后那可能存在的组织，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对方端详了老傅几秒之后，才突然对老傅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这他妈不是废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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