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拉好妹妹，我们去大伯那里的看看，看看他们家收的怎么样了？”
齐东儿听话的点了一下头，一手拉着着一个妹妹，就像大伯家里走去，齐大分的地都是村子里最好的良田，离家又近，齐中人老实，顾氏更是将委屈全部咽进了肚子里，所以，他们家分的最远也是最差的地，如果不是齐中和顾氏勤快，这些地还真的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就算是比别人家种出来的东西少了很多，可是对于齐中一家子来说，都已经是极好的了走了几步路，此时的天已经快要黑了，顾氏一手抱着齐右儿，一手拉着齐东儿，而齐东儿则是拉着齐左儿，他们走到齐大家的田里时，天已经黑透了，而此时在田里劳作的人都已经回了家，顾氏想要近看，就见刘大家里立着的麦子都没有多少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天就可以收完了顾氏看的很安慰，只有这么一点了，这样就好了。
不过，当她带着几个孩子要走时，却是发现了齐大的田里还有人影在晃。
她仔细看去，起初还以为有人在偷麦子，可是看了半天，越是感觉那个身子很熟悉，弓着背，不算是高大的身躯，正在不断割着表子，就着此时还不算是太暗的天，还能看到他腰的极低的背。
月亮从云层中慢慢的闪了出来，也是照亮了此时正在地里的人。
虽然天黑看不清楚，可是顾氏却是已经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齐中。
“他爹？”她不确信的叫了一声。地里那人的身体微微的征了一下，然后转过了身，也是看到了顾氏和大小不一的四个孩子，大的才刚到顾氏的胸前，小的还在怀里抱着。
“他爹，”顾氏再是叫了一声，然后抱着齐右儿跑了过去，齐中站在那里，手里的镰刀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天都黑了，快带着孩子回去，”他伸出手推着顾氏，“不要呆在这里，晚上上风大还有蚊子，小心冷着四丫。”
“可是他爹……”顾氏望着地上的一捆又一捆的麦子，不用猜也知道齐中在做什么了，他是骗她的吧，说什么大哥家留饭，还有精面还有肉的，她就说，大嫂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其实，他根本不是没有吃过，甚至还是一天都没有吃，怪不得早上他连喝了两碗红薯粥，想来也是饿的紧了吧。
“先不说这些，你带孩子回去，”齐中还是推着顾氏，“有什么事，咱回去再说，我再干一会就回家了，我没事，不用担心我，”齐中笑的露出了一口牙，就算是天黑了，也难挡他这张虽然普通，却是纯扑的脸。
顾齐抿了几下嘴，终是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了，可是一路上，她的心就没有平静过，也没有安心过齐右儿吸了吸自己的小鼻子。
可怜的爹，可怜的娘。
他们回到了那个并不是富裕，甚至可以说是很穷的家里，顾氏唉声叹气了半天，但是在面对四个孩子时，还是一如既往的笑。
“娘，”齐东儿走了过来，轻扯着顾氏的衣角，“娘，我明天把打的络子卖了，买些精面给爹吃好不好，爹一定很累了，不吃东西怎么能撑的住？”她说着，就已经红了眼睛，在这几个孩子中，险了灵魂是成年人的齐右儿之外，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刘东儿懂事了。
顾氏哽咽了一声，然后抱紧了齐东儿，“大丫乖，等咱秋收了，就有钱了。”
齐东儿眼内也是含着泪，她紧紧拉着顾氏的衣服，泣不成声，而见到顾氏和齐东儿都在哭，齐南儿和齐左儿也是抽泣了起来，齐右儿难过的扁起了嘴，她别过了脸，用自己的小手抹了一下眼泪。
齐中不久后回来了，他憨厚的一笑，身上都是一股泥土的味道，还有汗味。
“他娘，我回来了，”他刚回来就要抱齐右儿。齐右儿伸出小手替他擦着脸上的汗水，齐中用自己的脸贴着齐右儿的小脸。
“爹的四丫真乖，都会疼爹了。”
顾氏从里面的小厨房端过了碗饭，一碗红薯粥，还有一碗咸菜。
她欲言又止，总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是最后却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卖力的笑起。
“来，他爹，吃饭了，”可是不管她多么的努力，语气里还是带着那么几声哽咽在。
“好，咱吃饭，”齐中一手抱起了齐右儿，然后拿着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就像是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一样，他一边吃，嘴里还在塞着东西，含糊不清还在说着好七好七的。
看着这样的齐中，顾氏心里很难过，可是却是不敢说什么难过的话，怕，只要她一说出来，可能就是泣不成声，他们家真的不能再有眼泪了。
一大早起来，当齐右儿还在熟睡时，齐中就已经起来了，他小声的对着顾氏耳语道，“我先走了，今天再忙一天，明天就能管咱家的地了，然后就将打好的秋粮卖了，估计能换好几两银子呢。”
顾氏不断的点头，齐中又是看了自己的小女儿一眼，然后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而他出来后，身上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再一天，再一天，他就可以给家里干活了，为了几个孩子，他什么苦都是可以吃的。
顾氏在齐中走了不久，就带着几个干饼子，出去下地了，可能齐中就是怕顾氏知道什么，所以在下地时，连这里的士饼子都是没有动。
顾氏在心里想着，心里跟着又酸又难过。
她收着地里的麦子，虽然动作很快了可是和别人比起来，就显的慢的多了，没有办法，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差异，她还要抽空照顾四个孩子，尤其是最小的那个还在吃奶。
好在，齐右儿真的乖的不得了，从来都没有让她操过心，也是让她省了不少心，也不知道这孩子的性子是怎么样的，简直就是太好养了。顾氏一边干活一边想，等到她抬起头擦着脸上的汗水时，都已经到了中午了。
各家各户的人都是回家休息，吃饭去了，只有少数的人还在田里忙着。
顾氏站了起来，揉了一下自己酸痛的腰，她走到阴凉处，抱过了齐右儿，将她绑在自己的身上。
“乖，四丫，跟娘找爹去。”
“节……”齐右儿软呼呼的咬出一个字。顾氏一愣，“四丫，你会叫爹了？”
齐右儿玩着自己的小衣服，这次她要保持沉默，因为她要给爹一个惊喜，是啊，她会叫爹了，其实很早很早就会叫了。
顾氏一手拉着一个女儿，身上还绑着一个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齐东儿，齐右儿真的很感叹，还是计划生育好，这超生的，还真的是太辛苦了。
齐大家的人早就回去了，现在田里就只有一个齐中还在忙着，他根本就是没有休息，身上的衣服也跟着湿透了，他弯着腰，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背好像都弯了，就连两鬓间也是早早的生了白发“节……，”齐右儿挥着自己的小手，不断的叫着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