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的行驶在热闹的街道上,天色渐渐暗了,残阳如血,夕阳向大地洒下金辉,整个古城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
轩辕逸那道浓密的剑眉微微一皱,胸口上传来一阵剧痛,他一手捂住胸膛,右手瑟瑟发抖地从怀里取出药丸,“咕咚……”一声,硬生生吞了下去。
好苦……这种苦的味道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的事了,毕竟吃这药已经有五年了。
吞下了跟佛珠般大小的药丸后,胸口也没有方才那样疼痛,随着一声叹气,他身体微微后仰,纤长的身躯斜靠入身后的软垫上,修长的食指并拢,闭目养神。
“驾!”从远方传来了马蹄声,一匹白驹横穿在人群中飞奔而来,“凝儿,抓紧了。”轩辕逸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起来,猛地睁开了那双深邃的眼眸,车帘随风徐徐荡漾起,只见一匹白色烈马从他视线中飞速跃过,黑眸闪过一丝错愕,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他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锁定住了她的身影,心跳开始距离的跳动,没错!一定是她,他更加确定坐在白马上的女子是南宫姒。
“天问!”
慕天问下意识将马儿掉过头,看了眼马夫,马夫会意停下了马车。
“王……主子有何吩咐?”
轩辕逸猛地撩起车帘,像疯了一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看着早已被人群淹没的白马,他眉头一皱,转身忙着问慕天问:“方才骑在白马上的女子是不是姒儿?”
慕天问一脸儿诧异:“回主子的话,方才那匹马骑得太快,属下没看清那人的样貌。”
轩辕逸皱起眉头,大步走向前拉起马缰,正想跳上马去追时,瞳孔猛地睁开,胸口在疼,很疼,比往常还要疼,眼前一阵晕眩,整个人就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晕厥了过去。
春季时节,气候却还是包裹着冷风,月光在乌云下透出朦胧光色,夜已深。
客栈厢房内,四面帷帘随风飘逸,钉在四支木柱上的油灯忽闪忽亮,隔着门纸透出门外把守侍卫的身影。
“咳咳……”一声剧烈的咳嗽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趴睡在桌案上的慕天问猛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起身绕进了屏风,只见轩辕逸虚弱的靠在床头上,捂嘴咳嗽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连忙倒了碗清水,从包裹里取出一颗药丸,递给轩辕逸,“来,王爷把药吃了。”
轩辕逸黑眸在烛光下泛起一抹犀利的冷芒,抬起右手,长袖拂过慕天问递来的药丸,捂嘴咳嗽:“该死,都吃了五年的药了,这病怎都不见有效果,扔了都扔了,回去后看我不拨了鬼医的皮。”最后那几个字是从牙缝了硬生生给挤出来,都说口苦良药,可是这药他吃了五年,苦了五年,虽说能缓解疼痛,但这病却一次比一次厉害。
轩辕逸的话让慕天问听了只能当没这回事,谁让王爷……他皱起眉头,终于忍不住道:“王爷,你若不想再疼下去,那就放弃练内力吧!”
听了这话,轩辕逸猛地揪起被子,抬头狠狠的瞪了眼慕天问,没说什么,从他手中夺过药瓶,取出了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慕天问见轩辕逸如此固执,更是提王爷心疼,“王爷您这又是何苦?明明知道你现在的身子已经不能……却还是为了王妃……”说到这他没敢再说下去,深怕刺激到王爷。
轩辕逸没有生气,只是缓缓合上疲倦的双眼,十指合拢,淡淡道:“本王乏了,你退下吧!”
“王爷,您还是听属下一句劝……”
“你没听懂本王的意思吗?”听似平淡的口气,却透着令人不敢抗拒的威严。
“是,属下告退。”慕天问只好闭上嘴,知识趣的退了下去。
“澈儿。”轩辕逸慵懒的睁开了狭长的眸子,瞥了眼窗棂上那抹黑影,跟着又合上了双眼,淡淡出声。
“是,义父。”很快窗外应了一声。
“咯吱”一声脆响,一抹蓝色身影从窗外跳了进来,只见面前的少年样貌虽稚嫩,但那身手却敏捷的很,还有他那双眼眸不经意间划过的精芒,一眼就知道这少年受过栽培。
“澈儿,交给你的事,进展得如何?”闭目养神的男人问的云淡风轻,随意的让人打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怵意。
没错,轩辕逸口中的澈儿就是当年被南宫姒收养的小男孩,小狗儿。如今他已是风度翩翩的少年,在南宫姒离开这五年内,轩辕逸便对他精心栽培,让十八骑鹰做了他的师傅,这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短短五年内就学会了十八骑鹰的十八绝招,若多栽培几年,这小子恐怕就没人可以制服得了他。
“义父请放心,您交代孩儿的事已办妥,那些对您不利的人现在已赴黄泉。”轩辕澈表面上看似沉稳,心里却千回百转,他非常害怕轩辕逸,虽然他知道轩辕逸武功早已不如当初,但是对他的畏惧是出自于一种尊敬。
轩辕逸也知道这孩子不容易,一面为了帮他扫平那些对他不利的人,一面勤加练习武功,私低下又四处寻找着南宫姒的踪影,虽说不是亲生的,但澈儿身上却有着他年轻时的影子,不由叹了一声,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澈儿已经十二岁了,他的那对儿女算算应该有五岁了。
“咳咳……”胸口又再疼痛,他皱眉捂嘴轻咳着。
“义父,您没事吧?”南宫澈紧张的上前了一步,看了眼轩辕逸,又退缩了一步。
南宫澈眸底深处细微的波动尽入轩辕逸的眼中,他的唇轻轻上扬,突然道:“扶我起来。”
南宫澈身影明显颤了一下,鼓足了勇气上前小心翼翼的搀起轩辕逸,“义父,胸口还在疼吗?这鬼老头也不知是干什么吃的,您吃了他的药都快五年了,病却一点儿也没好?”
“住口!”轩辕逸眉头一皱,冷冷瞥了眼轩辕澈,“鬼医他如今快成本王的妹夫,岂是你能说他?”
“是,孩儿知错。”南宫澈撇了撇嘴,明明义父经常咒骂鬼医,怎到了他嘴里就骂不成了?
轩辕逸身子轻轻斜靠在窗棂上,高望着街道下人来人往的人群,多么希望,多么希望在人群中捕抓到她的身影。
轩辕澈只是静静的守候在一旁,见轩辕逸眼里再次流露出的悲凉,他更是下定决心要把义母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