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那一声“且慢”,让鼓手忘了敲鼓,让号角声也戛然而止,更是让众人的视线都朝城楼下望去。
“这是……”
“不会吧?”
众位夫人引颈望去,几个事先知道的沾沾自喜左顾右盼,不等别人开口自己便说了出来,“你们都不知道?”
“相柳将军回来好几日了,我家相公早得了消息了!”
那声且慢,正是来自相柳。
白璃儿自来了魔界还没见过几次玄女,这回更是第一次见相柳。只见相柳在众人簇拥之中,一身华服,身下坐的双轮椅早不是白璃儿在凤翔山看到的那一架。
相柳细长的瞳仁从镶满宝石的双轮椅上扫视下来,白璃儿默默别开了眼。
不知怎么的,这相柳在魔界之中,似乎和凤翔山见到的很不一样,白璃儿细细的打量着他,不是衣裳和装饰品的不同,而是整个人身上气韵的不同。
这相柳回到魔界之中,是水神的安排么?水神又有什么计划……难道打算像老头领说的那般,剑指三界?
白璃儿心头十分复杂,看着相柳被几个壮汉抬着上了城楼,一时间整个校场欢声雷动,不止别人,就连校场上那些等待演练的魔军中,都有不少动容之辈。
看来,这相柳在军中十分有威望。
白璃儿在沸腾的人群中央看了一眼禺京,发现自家相公依然十分淡然的抱臂而立,神色不见任何波动。至此,白璃儿心中一凛,不由回想起来:
相公似乎说过……要在演练当天进行一个计划……是什么来着?
凡间有句俗语叫一孕傻三年,按照天界的比例,白璃儿觉得自己估计要傻三万年。
不过十日前同她说过的话,怎么转眼就被她忘干净了?白璃儿小心的看着禺京,终于断定那只是相公的一抹神识,至于相公去了何处,有什么计划……
白璃儿依稀记得与冥河有关——
“相柳大人,久仰。”玄女不悦的轻哼道,极不耐烦的将手上的旗子丢给旁人,“没见大人上来么?给大人看座啊!”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玄女忽然笑的前俯后仰,“哈哈,瞧我这记性,大人这不是坐着呢么?!”
“……恐怕一时半刻,不,应该说,日后永远都坐在这张椅子上了吧?”
城墙上下成千上万的魔军都朝玄女望去,可她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凑上前拉起那相柳额前一缕碎发道,“相柳大人这份闲适,我们可真是羡慕不来啊!”
“将军——”相柳身边的几名壮汉忍不住想挡在他身边,却被相柳孱弱的手腕拦了下来。
“……将军这么羡慕,还不快给将军看座。”相柳淡淡说道,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底下的魔军大多经过那场恶战,知道相柳是为了族人才丢了双腿,如今见他这般孱弱无争,顿时生出护主之心,个个皱紧了眉头朝玄女瞪去。
“放肆!”城楼上阿白见了护在玄女身边大喝道。
“无妨,先开始演练再说。”玄女朝人群望去,瞬间将几个目露不善的头领记在了心里,“午后再跟你们算账!”
旗子落下,演练正式开始。白璃儿心中担心着禺京的状况,总是不能专心,身边的春娘倒是看得十分激动,虽多次想说些什么,可转过头面对白璃儿,嘴里的话也就都吞了下去。
此时的禺京,正褪去伪装,在空无一人的魔宫之中四处探寻。
因着熟记魔宫地图,虽只来过一次,然而应对那些奇门遁甲,禺京仍然游刃有余。可要在其中寻找能见到烈日之影的具体位置,多少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碧绿的琉璃瓦在烈日下闪着亮光,空旷的魔宫之中显得有些阴森得怕人。
禺京信步走过传闻中上神射杀魔尊的大殿,走过禺京屠戮万人的纪念碑前,甚至踱步跨过传闻中被禺京用于晾晒杀人长剑的百里长廊,依旧目不斜视。
他的脑中只有两个字,那便是日影。
整个魔宫中多数建筑都未遵循常理的天圆地方之说,奇形怪状的楼林比比皆是,好似一个天然的大迷宫,让人摸不着头脑。
铁针喜阴,却也需要光照,虽然可以移动,但在这魔宫之中……禺京眯起眼睛来,下了一个结论。
即便是非固生的铁针,其游走的空间也不过只有面前的长廊,与宫门内狭窄的走道两处。
那么关于日影……
禺京那比魔族人明显瘦削的身形悬在长廊与走道的交界处,鹰眸迅速眯起,朝两边分别打量过去。
笔直的走道上能听到宫门外喧嚣的演练声,而蜿蜒的长廊却朝着魔宫中的一座小山而去,看起来都只是寻常小路,没有什么不同。禺京袖手而立,缓缓抬起头来,只见温吞吞的日光并不强烈,柔柔的照耀下来,似乎在贪图着上神的气息一般,笼罩在禺京的四周,产生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守门人还在为早前的事郁闷不已,好不容易等到今日是每月一回的演练日,这才得空提了一壶酒,边走边喝。
“唉……那可是碧绿的血……”守门人走着,晃着手里的酒壶,推开了魔宫的侧门,顺着他早已烂熟于胸的羊肠小道,避开主殿专挑各宫后院走,走着走着,便停下身来叹息道,“碧绿的血……魔尊的后代啊!”
“小主人……”
守门人念叨着,重新从墙角起身,拖着那空酒瓶,醉意朦胧的朝魔宫正门走去。
“小主人……小主人啊……”
为何这玄女将军将小主人接去,却一丝风声都没有透?守门人抚着自己生疼的额头,红着脸转过了墙角,刚走了几步眼前便是一晕,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
“你是谁?”守门人揉了揉眼睛,三番四次的确认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