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绛来了脾气,反扯了大表哥的手,打开门,就要往外去。宣文看了,急得跺脚,大骂道:“怪不得姑姑不让跟你说,大双,你回来!”
说着,就去扯林双绛的衣服。
女孩火气上来,怒目道:“都什么时候了!每耽搁一小时大表姐就多一分危险,现在是顾面子的时候吗?人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很多人家女孩被拐不报警,就是怕人说闲话,什么破鞋、破烂货,见鬼去,她只希望大表姐好好地活着。
林双鹿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姐脾气爆,向来温和的大表哥也成了火药桶,两人这架势恐怕是要掐起来。
到时候去帮谁呢?
男孩急得挠头。
小陀螺冷冷看着宣文,只要他敢动手,他就让他好看。
本来都是为了宣玉着想,结果他们表兄妹先打起来。反倒是母亲在家跟个没事人一样,宣文觉得有些悲哀,软了语气,低声道:“算我求你不行吗?不要报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双。”
脚步一顿。
反问道:“那到底是为什么嘛?”
宣文的眼睛都红了,这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宣玉和他上一个年级,初三,成绩不好也不坏,眼看着要升学了,陈春花请了媒人来家里说亲,也不管宣玉答不答应,就要在这个月把亲事定下来,等过年满18岁就结婚。
宣玉不肯,陈春花也不让步,两人吵了一架,宣玉就跑了出来。
“让大表姐嫁人?”
平时总在一起玩,不是炸粪坑就是爬树的女孩,竟然要嫁人!
林双绛这回算是彻底服气了。
陈春花的脑袋里,除了那个弟弟陈春福是个宝贝,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过是路边的一棵小草,该怎么处理一点不手软。又庆幸林友良虽然古板了一点,这种事还是做不出来的。
坐回位子。
宣文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林双绛心里有些难受,夹在姐姐和母亲中间,他也不好过,这种事说出来都嫌丢人,她刚才太冲动。不过现在至少可以确定宣玉不是被人拐走的,报警就先缓缓。
“所以,你是过来找她的吗?”
男孩点点头。
“我也不能呆多久,学校那边请不了几天假。”
乡村中学开除学生是家常便饭,如果出勤不够,宣文毕业证都拿不到,更不用想去考高中了。
家中的气氛异常沉重。
李婶回来都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林双绛把宣玉的事情说了,妇女倒是一脸平淡。
农村十七八算是大姑娘了,她那个时候,很多小姑娘都是早早定出去,有的不到三十就有了孙子辈。林双绛吓一跳,“那不是十四五就生孩子?”
这能生下来吗?
“咋不能生,第一胎难一点,后面的就轻松了。”
女孩无语望天。
她小的时候在村里待过一段时间,上小学一家人就搬到了镇里,从来没看到过同龄人结婚,所以对这种早婚现象真的见的少。
李婶家本来就是村里的。
见多了,也不奇怪。
比起宣玉逃婚,她更关心宣玉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还一本正经地和林双绛说:“有些男的不能生育,介绍过去就是害人……”
说着说着,看女孩神情古怪,觉得有点不合适就打住。
林双绛睡在床上,彻夜难眠。
一方面是在担心宣玉,一方面是为当地女孩的命运叹息。她当初如果没有考上高中、大学,估计也是早早结婚生子。小学的那些玩伴,都失散了,恐怕大多也是这样的结局。
翻个身,猛地觉着,活着真是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