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出来,并没有什么什么大事,只是让林双绛好好休息,要是感觉到头晕或者是忽然昏倒一定要来医院复查。折腾了大半天,已经是快傍晚了,孙芳那边没有电话,通知不到,小王只能先带林双绛回到云通市的住所。
车开进龙泉山,没过一会儿,就能看到一处民房,并不起眼。
红色的砖墙,门前铺了水泥打扫得很干净。
林双绛这才发现,原来那天只要摩的司机再往前行驶一段时间,就能看到这栋房子了,那她也不会遭受那些事了,只能说命运有时候差一点便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小王示意她下车,林双绛乖乖站在路边,等小王把车停好才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
和外面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里面的装饰和家具给人一种很古典、很舒服的感觉。一进门两边就放着两个红木架子,上面是绿得油亮亮的吊兰,顺着架子蔓延到地上。
靳寒坐在左手边的沙发上,听到有人进来,只是微微抬头。
他在看书,背挺得笔直,连脖颈都是优雅的曲线,似乎还没有从书里的世界抽离出来,男孩看向小王和林双绛的眼神有些迷离,在看清来人之后,靳寒又一声不响地低头重新看起了书。
被这样忽视,林双绛有些难堪。
她头上打着绷带,身上的衣服没换,有几处破破烂烂的,不烂的地方又满是泥巴沾着。本来她的衣服就很土气,现在又变成这样,站在靳寒面前……黑胖的女孩有些笨拙地在门口搓脚,站也不是,坐又不敢。
如果说靳寒是散发着光晕的公子哥,那她就是烂在泥土里的土豆,没人要,走近一闻,还臭得厉害。
小王带着她进到客厅里,林双绛注意到靳寒的对面是一台电视机,旁边甚至还放着几个老式音响。虽然放到二十一世纪不算什么,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却显得那么扎眼。
靳寒和小王,也许比她想象的,更加惹不起。
小王看她一直盯着电视机看,以为她是好奇,便让靳寒把电视打开。
男孩半天之后才抬起头,懒懒地说道:“开关就在那边,要看自己开一下吧。”
林双绛知道他是懒得应付她,但是此刻听到他这么说话,难免有些受刺激。
“黑白电视有什么好看的。”
靳寒嗤笑了一下。
小王看他们两这架势,俨然是小孩子在斗气,也不去管。
此时楼上下来一个人,黑色的中山装,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登登的声响,林双绛抬起头来,看到一抹金芒。仔细一细看,中年男人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那金光就是他的眸光。
虽然长相看着年轻,但黑发间却有几缕白发。
他不盯着人看的时候很斯文,但是林双绛从他一出现就感受到一股压迫。
“苏离老师。”
小王和靳寒这么称呼他。
“这是苏离老师,我之前和你说有急事,就是要去接苏离老师过来。”
小王对着林双绛解释道。
苏离打量了下面前的女孩,然后又看向靳寒,男孩似乎很不习惯苏离这样看他,立马站起来说道:“您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顿了顿,发现苏离还是看着他,靳寒硬着头皮,“要问就问王哥,是他招惹过来的!”
小王被靳寒这么一怼,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苏离没有再问下去。
晚上,林双绛坐在房间里,反复想今天白天和小王说话的场景。在她苦苦哀求之后,小王只是说了一句“回不回去不是我能决定的”,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隔壁的水声停了,林双绛听到开门的声音,想了想,她穿上外衣出去。
靳寒穿着背心短裤,肩膀上搭着毛巾,头发湿哒哒的贴着脸颊,依稀可以看到有水滴下。
因为刚洗完澡,他脸上有点红,寒星一样的眼睛流转着别样的光彩。
两人站在走廊上,谁也不说话。
靳寒在地垫上蹭了蹭拖鞋上的水,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电光火石之间,林双绛拉住了他的手。
“你等等。”
“干嘛?有屁快放,别拉着我。”
似乎很不愿意这样和她站在一起,靳寒的语气显得十分不耐烦。说话的时候,手上还用了力气,企图甩开林双绛的手。
“我有话跟你说。”
“嗯?”
“那啥,你要不先回去穿个衣服……”
靳寒头也不回摔门而去,林双绛坐在他房间门口,看着地上男生拖鞋留下的水渍,发呆。
男孩回到房间,想起今天的书因为林双绛的突然到访才看了一点,而苏离老师到了,想必是蒙混不过,赶紧坐在书桌前细细读了起来,等到后面困了就直接趴在书桌上睡了一会儿。
后半夜,山里的风凉得厉害,他冷醒了,揉揉额头才发现清鼻涕都流了出来。
起身想洗把脸,推门竟重得厉害,用力推开之后,睡意瞬间没了大半。
“你想吓死我啊!大半夜在这装什么尸体,快给我起来。”
林双绛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踢她,下意识抬腿给那人扫了过去。
“哎哟!”
女孩疼得龇牙咧嘴,睁眼一看,发现有人压在自己身上。
本来经历过坏人的骚扰之后她就有些敏感,现在更是气得发狂,揪着对方的头就向着脖子狠狠咬下去,靳寒惨叫一声,林双绛这才意识到这意图对她“不轨”的人是谁。
“你是靳寒?”
“林双绛,我真想杀了你!”
男生捂着脖子,疼得冒汗,勉强直起身子和林双绛拉开距离。
知道自己误会了,她心中着急,上前掰开靳寒的手,赫然看到几个红彤彤的牙印在男生雪白的脖子上。
“还好,没出血,你吓死我了!”
“是谁吓死谁,你给我说清楚,大半夜睡在我门口你还有理了?自己咬人还说我吓你,你颠倒黑白,搬弄是非的本事倒还真不小啊!”
靳寒咬牙切齿,半晌之后冷冷骂了一句,“丑人多作怪。”
林双绛跪坐着,低垂着头,不论对方如何谩骂,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这样的反常让靳寒有些不适应。
等他不再说话,她才幽幽说道:
“对不起……无论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