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吞天雀一脉中的至尊!”
“那是金乌古族的大能,传闻是真凰的后裔!”
“那是中州的剑圣!”
……
白韶圣皇认出一个个曾经无敌一方的至强者,脸上古井无波,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青铜古殿像是随机行事,并没有直接全部清理掉镇压在殿宇种的强者。混沌中,一声又一声不甘的怒吼在回荡,一个又一个至强接连陨落,如同圈养家禽,而后冷漠无情的屠杀,何其残忍。
那些大凶燃尽生命最后的精血,进行最后的挣扎,无上的伟力澎湃而浩瀚,若非青铜古殿有着莫名的力量封住了这些力量,这种无上的存在,释放出的力量,在生命尽头爆发,恐怕足以让天元大陆毁灭无数次了。
萧雨望着殿外那些曾经只手摭天,翻云覆雨的盖世强者,仿佛看到一颗颗星辰在漆黑夜空燃尽光芒,暗道:“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一幅幅星空另一端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现而过,思绪万千,胸若物堵,难以呼吸。
突兀的离开,离奇的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过往本来可以云烟消散,此时想起竟是如洪水一般,收势不住。二十几年来伴着成长的点滴,怎能说忘就忘?
“草!”萧雨见他不为所动,运气全身力量狠狠的砸在巨大铁链上,“哐当”直响。
白韶淡淡道:“别费劲了,这链条由不同的仙金混合打造而成,若被绑住,莫说是你,就连大帝都难以震断,不然你以为哪会有这么多人被困在其中。”
萧雨怒极反笑,道:“堂堂一代圣皇,神通广大,就这么甘心被灭?”
“不甘,又能怎样?”白韶圣皇苦笑一声,道:“两千年来,我无时不刻地在想着如何出去,能用的法子都不知道用了多少了,依旧挣脱不开。”
“真是可笑至极,我若是你这般自暴自弃,一腔热血换成悲观,何必活于世间,倒不如直接死了算了,一代圣皇如此狼狈不堪,苟延残喘求救他人,最后却看到这么一副任命之态,你这两千年来修的什么道,练的什么心?”
“我若有你这般修为,一息尚存,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座青铜古殿有成仙契机,当初就凭你们一腔热血,寻仙而来,谁也没有想到它是一个天大的骗局,看来时间真的能够冲淡一个人的毅力啊。”
这几句话在白韶听来说不出的讽刺,浑浊的双眸顿时射出两道精芒,想要开口,却又突然忍住了。
“一代圣皇,丰功伟绩,功德无量,你不配一位圣皇该有的伟大,太让人失望了。你看外面那些强者,即便至死,也要燃尽最后一滴血,不曾退后一步,有哪个向你这样懦弱胆怯?”
“对,路是自己选的没错,但我命由我不由天,谁无法选择我的命运,即便我处于黑暗之地,我也要杀出个朗朗乾坤!”萧雨越说越是铿锵有力,恨不得直接过去扇这位圣皇几个耳光。
“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白韶嘿然一笑,一个狂猛无匹的气势自他身体陡然如大浪滔滔一般,喷涌而出,双眸不在浑浊,身体肌肤如气球一般,不在干瘪,迅速鼓胀起来,不过刹那便恢复了当年那意气风发模样。
白韶衣裳鼓舞,乌黑发亮的头发飘舞,双目炯炯地盯着他,哈哈笑道:“小子欸,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该为者,虽千万人吾亦往矣;不该为者,宁背骂名,也不能昧了自己的良心。”萧雨见他重振精神,一字一句道:“我所说的,正是你心中所想的。”
白韶凝视着殿外,笑道:“你在外边给我磕了三个响头,也算是我第一个弟子。”手臂一震,铁链“当啷”直响,沉声道:“若想出去,必先挣脱这捆仙链。你到我身后左边柱子的八丈高处把上面的阵纹破坏,就可以松动这捆仙链。”
“不早说。”萧雨又惊又喜,依言来到他身后的左边巨大青铜铁柱旁,抬头望去,只见八丈之处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栩栩如生,如一条细蛇,问道:“阵纹是刻在铁柱上的,怎么才能将它破坏。”
“用尽你最大力量猛击。”白韶道。
萧雨运转玄功,将体内的神力全部疯狂催动,浑身宛如烈火一般缭绕燃烧,双拳更是如同黄金锤炼而成,看起来非常的刚猛。
“咚!咚咚咚……”
萧雨骤然一跳,挥起黄金拳头快到如残影,一顿猛砸,发出一阵锤铁般的震天响,那古怪的符号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急道:“我砸不动!”
“可以了!”白韶双手蓦地抓住锁在琵琶骨上的钩子,雄躯摇晃,周身怒放出万千道璀璨的光芒,一寸一寸缓慢地将其拔了出来。
萧雨见状,喜道:“我来帮你!”折身跃到他身后,想帮尽快他拔出链钩,却不料双手方一触碰到链钩,感觉浑身精血、神力、甚至连灵魂都要刹那夺体而出,连忙撒开手来。
这捆仙链至为坚韧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这般恐怖的吸取之力,他两千年来一直被它缚锁,这其中苦楚非亲身经历不能得知,萧雨不由心生黯然与敬佩。
白韶嘿嘿笑道:“滋味如何?”话音一落,“哧”的一声轻响,血肉迸溅,那两根链钩登时从身体脱离出来,在身后晃荡摇曳。几乎就在刹那,束缚在身上各处的铁链陡然一阵收缩拉直,身体顿时悬在半空,勒得他身体扭曲变形。
萧雨还未说话,白韶已先传声道:“小子,借身体一用!”突然一道白光从白韶丹田中迸爆冲出,瞬间没入萧雨丹田之内。
萧雨只觉耳中嗡鸣,万道彩光如醒醐灌顶,呼啸入体,神识顿然迷糊不清,周身经脉却彷佛封堵凝固,就连四肢也僵化如石。心知这是一种元神寄体的神通,白韶的元神已经离开了他原本的身体进到自己体内了,惊道:“前辈,你……”
“小子,你是害怕我夺你身体主权吗?”白韶的声音从腹中传出,似是知他所想,又道:“凭你能够将阵纹砸动,就已经不错了,你当这捆仙链这么好挣开的?而我也只能利用它松动的时间,强行拔出锁骨勾,好让自己能够用得上神力,不然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嘭!”白韶话刚说完,他的躯体倏地炸成万千碎末飘向青铜古殿的主殿。
萧雨四肢动弹不得,睁大眼睛,心中惊骇恐惧,那可是圣皇的肉身啊,就这么炸掉了,化成青铜古殿的燃料。白韶淡淡道:“躯体而已,就算弄出来也是一具废体,恢复不了当初的辉煌。”
大清理还在继续,此时青铜古殿弥漫着一股磅礴沉重之力,大凶和大能都走出了殿宇,冲上高空,想要拼出一道出口。
“轰隆……”
青铜古殿再一次摇晃,它的主殿上空突然出现一颗巨大的光球,耀眼如昼日,照的虚空一片通亮。
萧雨明显得感受到了这座堪比城池得青铜古殿在移动,地上陡然出现一道道璀璨的光纹,杀气如狂,陡然响起了祭祀一般的梵唱,古老而又浩瀚,仿佛从那远古时空传来,滔滔不绝,如同魔咒。
青铜古殿启程了!
就在这时,白韶微微低“咦”一声,似乎颇为惊异,道:“小子,你居然不是夏族人!”
“这有何奇怪,我本就不是天元大陆的人。”萧雨道。
白韶笑道:“小子,若是别人认出你的血脉,恐怕天元大陆无一处敢收你……”突然硬生生顿住,转为无比震惊,失声叫道:“世界树!”再无半点声音发出。
“草!死了没有,到底怎么出去?”萧雨见他许久都没动静,忍不住吼道。
白韶道:“有这颗‘世界树’即使不出去,在这里面你也死不了。”
“老子要出去。”萧雨顿时就急了。
“好!”
萧雨头晕目眩,只觉丹田内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力疯狂涌出,浑身皮肉登时变形,骨骼“格格”作响,身体竟彷佛牛皮气袋似的陡然吹胀而起。
“身体拥有强大的力量,感觉如何?”白韶戏谑道。
萧雨血液沸腾,拳头捏的直响,身体里边的神力太澎湃了,让他有一拳崩天,一脚碎地的错觉。
“嗷-呜!”
一声龙啸响彻青铜古殿,虚空都崩裂了,萧雨双儿刺痛,抬头望去,只见上空一条如同黄金浇铸而成的巨龙,浑身上下熠熠发光,长达百丈,在高空风雷电舞,仰颈狂吼,将主殿飘飞镇压而来的神兵一尾扫飞。
“神龙!”气浪拍面,萧雨鼻息窒堵,脚下踉跄不稳,险些跌飞。
龙,是一种神圣而又强大的存在。那条黄金巨龙许多龙鳞都脱落了,伤痕累累,身躯上缠了一道又一道的黑色铁链,张扬的巨爪被环锁扣住,依旧不减它狂野的气势。
“老龙王!”白韶看到此龙,竟是无比激动,几乎要离体而出。